不管议论如何纷纭,真正的决策层,却是寂然无声。
此刻,南田洋子的办公室里,明楼静静坐在桌边,细细品味着手中热茶,却是久久不发一语。
南田洋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明楼,望向窗外,她似乎也不打算说话。
此时若有人进来,定会为这诡谲的宁静氛围给吓到。
但偏偏二人谁都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南田洋子脸色铁青地转过身,一看到梁仲春那一张憋屈的脸就更加不悦,“出去!”
梁仲春没料到明楼也在,立刻就不好意思了,刚要退出去,转念一想,这一走,指标不就更加没有指望了?只好硬着头皮杵在门口,“南田课长,我我有事”
南田洋子见他不走,脸色愈发地难看,正要发作,却听明楼柔声道,“梁处长,你觉得这里谁的官最大?”
梁仲春陡然变了脸色,“当然是南田课长…”
明楼微笑,“那她让你出去,你怎么不听呢?”
对方分明在笑,梁仲春却只觉得背后瘆地慌,忙不迭解释道,“明长官,你听我说,这个苏州这个事,我都说好了…”
“啪!”
南田一拍桌子,“立刻滚出去!”
“啪嗒。”
门一下子就关上了。
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明楼仿佛未曾目睹刚才一场闹剧,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
“明长官,我这茶,不错吧?”
南田忽然看向他,眼神古怪,嘴角带笑。
明楼笑了笑,“茶是好茶,只不过…”
南田挑眉,“只不过?”
明楼还是笑笑的,“只不过很快就不能喝到了,真是可惜。”
南田眉头皱起来,“明长官这是何意?”
明楼道,“苏州的名额,南田课长应该是想派给我的吧?我义不容辞,只怕离沪后喝不到这等好茶,有些可惜罢了。”
南田眼神里带了丝怀疑,“我怎么听说,这名额已经被分给了汪处长?难道不是你明长官下的命令?”
明楼微笑,“怎么会?南田课长从哪里听来的?”
南田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下意识看向明楼,对方却仍是一副温文无害的模样,让人很难起戒心。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明楼是汪芙蕖的关门弟子,又是汪曼春的师哥,他如果想给汪曼春升迁的机会,就不至于把她调到苏州去。
毕竟,要汪曼春顶罪的主意,还暂且只是她一个人的谋划而已。
不可能被任何人提前察觉。
绝不可能。
想到这里,南田洋子稍稍放宽了心,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么明长官是想亲自去苏州咯?”
“苏州乃温柔水乡,我一直神往。”
南田摇头,“很可惜,明长官,上海需要你,你也知道,总部诸事都离不开你,虽然上面给了明长官自由处理指标的权利,但我仍然想要代表总部真诚地挽留你,请你务必留在上海。”
明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蹙眉,“南田课长,此事就没有半分回寰的余地了?”
南田洋子斩钉截铁的摇头。
明楼很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么,南田课长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