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做噩梦了吗?
越前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越前龙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秋山老师已经将车子开得很快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予她安慰。他紧握住她的手,希望她的噩梦可以快点结束。
睡梦中的她很不安分,老是想要从他的手心里挣脱开,就像是急于从他身旁逃走一般。
她现在是在害怕着什么呢?
少女这时又说了什么,然后像是体力到了极限,归于了长久的宁静。
她最后说话的内容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名字。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电话的短信,点开来看,内容很长,他沉下心,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下去,目光随之渐沉,最后,短信的署名是伊藤泽也。
当车子抵达目的地,秋山直子抱起北上由纪往医院走,越前龙马突然说要先离开一会。
“麻烦你了,老师,”他说,“现在,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
铃声惊扰到了正打算出门的北上和彦。
他刚刚接到藤原的电话,北上由纪发了高烧,瞒着所有人参加了运动会,在跑完全程后晕了过去,现在正在某家医院中。他此刻正打算前往那家医院。
他慌慌张张地系着衬衫的纽扣,反复了几次也扣不好。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无人知晓害得北上由纪晕倒的幕后真凶就是她的父亲,他自己。
愧疚还是自责现如今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就在这时候,这个不合时宜的造访者按响了门铃。
他走到大门口,刚将手搭在了把手上,便似乎感觉到了来者的不善。
他差不多是猜出来的人是谁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少年。
北上和彦心想,没错,他的确做错了,但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少年来指责他。
他轻蔑地俯视着少年。
“你是来找我谈关于由纪的事情吗?我告诉你——”
北上和彦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因为少年正在用一种毫无畏惧、坚定且不羁的眼神看着他。
它是如此熟悉,与北上由纪说要参加运动会时,眼中流露出的如出一辙。
那个目光曾在那一刻让他怒不可遏,她在反抗自己,仅仅不过是为了一个除了网球打得好以外再糟糕不过的少年——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他意识到,那位少女现在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没办法再那样看着自己时,这个眼神使他感到一种难言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