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初无力回答,她只觉这几日浑身发软乏力,原本想再支撑下去,等到卫无忌归来,她便带着莘月回去见他,那个她思念已久的他,只是,身子不争气,却偏偏抵不住这夜冷,受了风寒,让她很是恼了自己。
一阵眩晕,她跌入了一个怀抱,玄衣男子紧紧的抱着她,净初昏昏沉沉之中,只觉得温暖从手上缓缓的流入了心底,黑暗之中那一丝灯火在摇曳,“九爷……”
头很疼,欲炸裂开的疼痛,隐隐约约有几个并肩而立的人影伫立床前,她似乎听到一沉稳的声音急切的问着她的病情,而一个温雅的声音回道:“她是心思郁结已久,血气不畅,今儿个又受了些风寒,寒气却刚好做了个引子而致。”
另一男子听后争先说着,“我来照看他,我来调养她的身子,总之,有我来照顾,定会妥帖。”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再回答,再次恢复了沉寂,随后不久便听到类似木棍敲打着木板离去的声音,净初再度陷入漆黑的世界,缠绕成挥之不去的思绪。
昏睡之际,只是觉得有人在给她不停的更换着布巾为她降温,又帮她擦拭着给她轻轻的推拿,是那个沉稳的男子吗,那为何他又不说话?努力尝试着睁开眼清晰的看看那人,却怎样都看不清楚,模糊的只有一个人影晃动,从早到晚,心里不禁一阵酸意难耐。
那人为她掖着被角,脸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拂动,很轻很轻,似乎并不想惊动她,带着一丝迟疑,那是一只手在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含着淡淡竹清的味道随着微风就那么柔和的吹了进来,让她很是安心。
睡梦中,莫循正在一旁定定的看着自己,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净初心中一悸,九爷怎么会瘦成那个样子,青白的面色,棱骨突出的眉梢,隐带了一丝悲伤讥讽的嘴角,黑的越发不见底的眸子……净初想要伸出手去抚已抚他的鬓发,可他却越发远离,甚至淡至透明消失在她的眼前。
“净初啊,月儿回来了么?”
周围的一切都回荡着这句话,幽幽的,摄人心魂。
净初置身于竹林之间,两旁竹影婆娑,沙沙之声不绝于耳,她缓步其中,竹叶磨擦的声音隐隐带了哭泣之声,她哭不出来,竹子却替她哭了……
有人正为她用布巾拭脸,她一下惊醒,顿觉那眼角湿润得很,想必是随着那梦哭了许久吧。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个激灵,仿佛一阵暖风吹过,眼前的迷雾迅速地散开来,净初偏转了头看过去,莫循正坐在轮椅上探视着自己,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眸子,此时闪现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仿佛怜惜,又似愁恼。
是他啊,是自己日日夜夜盼念的九爷啊,此刻他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净初垂下眼眸,强扯着嘴角,笑着,可眼泪却如大江破堤般流下来,化成刺痛人心的思念。
他一惊,有些慌乱,他从未见过此刻的她,净初一直以来在他脑海里都是清淡的,她不争不夺,似不会哭不会大笑的人儿,每每见她孤身一人的寂寥身影,便觉她与自己太过相似,待到那似火般热烈的女子闯入,才让自己忘了些许孤独,可,是不是终究是自己忘了她,忘了她也会恐惧黑暗,忘了她也会无措彷徨,忘了她也会像寻常女子一般,会哭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