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近了才发现,一位年龄七十岁左右的枯瘦老人被铜器包围着,坐着个小木凳,怀里捧着一盏铜制马灯,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在布满灰尘的马灯外壁上一蹭,一抹,一擦,好像立刻赋予了那铜器一股生命力,原本黯淡无光的铜器上显出一抹有力的澄黄色。
罗毅和老钱对望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佩服。
木头李上前做了个礼笑道:“张老前辈,最近身体可好?”
铜人张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过得去,就是这风湿的老毛病还是那样,不过这两天还好,老天爷不下雨,我也少遭份罪。”
“呵呵,您老得多注意调理。嗯……上次那套樟木家具还合用吧?”
铜人张笑笑,“珍宝集做木制生意的,就属你木头李比较老实。那套家具不错,做工好价格也挺实在,我很喜欢。怎么,看上了我这里哪样?你随便挑,我给你成本价。”
木头李赔笑着说:“给您老做东西肯定不能马虎。这个,今天我不是来选铜器的,我是带两个朋友专程来找您的,他最近收了个铜器想麻烦您老给估估。”说完木头李朝罗毅二人看了一眼。
“这样啊,那我们进屋里说。”说完铜人张把铜制马灯放在一旁,引三人进了屋。
屋里,四人分宾主坐下,罗毅先是说了些恭维的话,然后才提起自己收了个铜器,觉得这东西挺奇怪的,想张老前辈帮忙看看,其他的事都没有说。
听完罗毅的话,铜人张满不在乎地说:“年轻人,别的东西我还说不准,但只要沾上铜这一类东西,我铜人张随便一摸,再奇怪的东西,也能给你说个子丑寅卯来。那么,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罗毅朝老钱使了个眼色,后者郑重地把一个黑色包裹放到桌面上,感觉很沉的样子。等罗毅把黑布一揭开,里面正是那面美人鼓。
美人鼓一出现,原本喝茶聊天的木头李和铜人张同时愣住了,木头李拿着杯子,举在半空的手也停顿在那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东西,美人如玉,人面妆鼓,一股凉意从他的心底慢慢地涌了上来。
而铜人张,只是往鼓面上随意地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满不在乎,到惊讶,再到凝重,而那凝重里还带着几丝恐惧。他半张着嘴,吐不出一个字来,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触碰那铜鼓,还没碰到却又触电般地收了回去,而他好像又有一丝不甘,想伸手触碰,却再次收了回去。
铜人张就这么来回了好几次。初春的天,本来如此清爽,但豆大的汗珠已经挂在他的额头。
终于,他猛地一拍桌子,低着头全身颤抖着,好像遇到了很恐怖的事情。他拉着木头李的袖子,一阵拖拽着说:“快把那东西拿走,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