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种人伯爵自己也都常常苦笑着说:“系女真可说是我的心腹啊!”
明治四十五年,种人伯爵过世的时候,系女年近四十。此时,大部分的妻妾都作鸟兽散,只有系女要求留下来守护名琅庄,从此她就一直住在那里。
昭和三年,一人伯爵夫妻被赶出东京,搬到名琅庄居住的时候,系女已经六十岁了,佣人们都称她为“继室夫人”,在家中颇有地位与势力。
聪明的系女绝对不会跟这位“正主人”正面起冲突,她以侍奉主人之礼来对待一人伯爵。然而,从一人伯爵的眼光看来,系女的态度举止根本是傲慢无礼,她的一言一行无不在刺激着一人伯爵。
搬到名琅庄没多久,一人伯爵就遇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的场面。一人伯爵名义上是主人,却有如“花瓶”一般摆着好看罢了,名琅庄上上下下的事都由这位“继室夫人”一手安排。
一人伯爵非常不喜欢“继室夫人”这个称呼,他相当愤愤不平地在心中咒骂着。
什么继室夫人?不过是父亲的妾罢了,而且又没生下父亲的骨肉,她这辈子不过是父亲的玩物、泄欲工具而已,竟然敢自称“继室夫人”,未免太优越了吧!
更令一人伯爵不高兴的是,妻子加奈子也好像被系女笼络住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称呼系女为“婆婆”了。
“不可以叫她婆婆,要直接喊她系女!”一人伯爵明确地命令加奈子。
于是加奈子就在丈夫面前喊她系女,可是背后还是称呼她婆婆,她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更让一人伯爵对系女不满。
另外,还有一件事如针般地扎在一人伯爵心中。
一人伯爵跟加奈子结婚后没多久,他就在妻子的要求下,让她的远亲——名叫尾形静马的年轻男子搬到名琅庄来住。
静马对名琅庄的果园很有兴趣,几年来在果园实地学习、工作,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一人伯爵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是名琅庄里最受系女宠爱的人。
静马比加奈子小三四岁,还是单身。他的体格壮硕,长相也不错,特别是那一身结实的肌肉,令一人伯爵不禁揣想他“那方面”可能也很强。
一人伯爵所有的猜疑也都是从那里衍生出来的。对于十六岁就有过强奸女佣经验的一人伯爵来说,他的这一生可说是一段荒淫的好色史。
“跟死前还有五六个妾的父亲比起来,我的罪恶还轻得很呢。”
一人伯爵有时在亲戚面前振振有辞地辩解着。
其实他错了,他的父亲种人伯爵虽然也是个好色人物,可是他从青年到壮年时期,都不断地在锻炼身体、修习武术。
这和长年荒废学业,追求酒色之欢的一人伯爵,是完全不同的。
由于纵情于酒色,一人伯爵在这一两年来感觉到他的性欲越来越弱了,谨慎的加奈子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悦之色,可是夫妻同床,身为丈夫的一人伯爵当然不会不知道妻子在肉体上的不满足,特别是加奈子对那方面的欲望比普通人强。
一人伯爵渐渐地在妻子面前产生了自卑感,在这个时期,又有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住在同一个家里,加上系女又很中意静马这个男子,加奈子也在背后叫系女“婆婆”来讨好她,系女又看不起一人伯爵……
这些一连串的怀疑与猜忌,使得一人伯爵逐渐萌生出种种奇异的揣想:
尾形静马前来名琅庄住下来,是不是系女一手策划的?加奈子从繁华的东京搬来这么荒凉的山区居住,却出人意料得毫不抱怨,是否也是因为有尾形静马住在这里的关系?难道说,加奈子跟静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且还是由系女撮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