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柒看着张国颤巍巍地下床,走了过去:“我扶着您吧。”他没有拒绝但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走到“演唱会”的地方,已经坐了一些老人,他们彼此没有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像是被老师训练过的乖学生,他们聚在一起时,有一种迟暮的气息。
老人们全部坐在前排,乖乖地坐在木凳子上等着演出开始,志员者坐在后面。
虽然之前说是一个乐队,但是台上只有两个人,两个人都抱着吉他,前面竖着一个麦克风。经过了短暂的介绍,他们就开始演唱:
……………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洛柒离老人很近,听着台上有些飘的音,中间突然听见了擤鼻涕的声音。看了一眼,大家都没有哭,只是眼睛有一点点红,有一点点反光。
演唱会也差不多结束了,唱歌的那两人正在组织着老人们一起唱歌。过了一会儿,穿着崭新的护工服的钱婧走了过来,大声大声招呼着:“吃饭了!吃饭了!”
老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往食堂走,在食堂的门口一人拿着一个不锈钢碗和调羹排着队走到打饭的窗口。
这里的食堂就像是缩小型的学校食堂,两个窗口,一共有四个菜,每个人任选两个,再加上一碗汤一碗饭。
洛柒看着自己面前吃相不太好的张国,牙齿缺了几个,他将菜和饭混在一起,用勺子挑进嘴里,每吃一口都会从他缺失的牙齿里漏出些饭菜来。
“您昨天吃了啥?”
“没吃饭!没吃饭!什么都没有吃。”张国茫然地抬起头,见洛柒还在看着他,委屈地比划着,“王丰给我带了一个鸡蛋,就这么小。”
“没事了,您赶快吃吧,不过等一下,您得和我一起去散散步。”洛柒看了看远处想着他走过来的钱婧对着老人说,“我先出去一趟,你吃完饭在这里等我一下。”
洛柒和殷宏壮将两位老人的被子搬到太阳底下晒,和殷宏壮说了一下张国似乎被罚不让吃饭的事。
“我看到了王爷爷身上有伤,不像是一次两次的。”殷宏壮抓着被子,“这个养老院的人就是个垃圾。”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真的是……”洛柒看着太阳底下的被子。
洛柒陪着张国走出了养老院,边走边聊天:“你觉得这个养老院怎么样,他们的态度很恶劣吧,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们这些能自己活动,照顾自己的还算可以。偶尔做得不太好被罚罚,还能忍过去。那些不太能动弹的,就只能任由他们搞了。有时候,那个钱婧有时候在外面受气了,回来就对他们拳打脚踢。”
洛柒牵着他慢慢走:“你没有考虑换一家吗”?
张国收回了搭在洛柒手上的手,转过身去看着养老院说:“我不能给我的儿女添麻烦啊,反正再过个几年就要入土的人,就这么着吧。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们来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真希望你们每天都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