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聚义堂上刀光闪闪,王大公子身边虽也跟着几个护卫,显见落了下风;王二公子与王三公子领着一群人满面义愤填膺,指着客栈老板道:“将你前儿的话再说一遍。”
客栈老板便老老实实说了龚鲲的话。“他说,他们家是无辜的,夜袭那晚乃是韩大人与王大官人之争。那位先生一瞧就有学问,神态中有戏里头诸葛孔明的架势,偏他主家不信他的,他烦闷得长吁短叹。横竖我是信他的。”
王三公子又问:“这些话你还告诉过谁?”
他瞧了一眼王大公子。
王大公子道:“不错,我是听过,那又如何?”
王三公子冷冷的道:“我只问你,杀父之仇可报不报。”
王大公子道:“不过是一个帐房先生瞎猜罢了,以讹传讹,哪里做得了数。”
王三公子便命人将客栈老板带下去,又换了另一个人带走。
厢房里的人一个个被带去堂上,大约都是作证的。直至最后一个人回来早已经是下午了。他去的时间极久,众人连饿都忘了,都知道他是最后一个,个个伸长了脖子候他。眼见厢房的门关了,那人喘着气低声道:“火拼了。”
有人忙问:“谁赢了?”
那人道:“二公子并三公子。”
众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们都是被抓来作证的,若大公子胜了,只怕都保不住性命。
那人又道:“杀了好些人。王太太使尽力气以性命相逼都不曾保住大公子,大公子已是死了。”
众人愈发放心了。
“大公子死前曾喊道,他的两个弟弟才是内奸!夜袭那晚死去的那些多是他父亲身边得力的人,那些人都得了王大官人的话、来日必安心辅佐王大公子的。他们俩有心篡了当家权,特特借外人之手除掉他们,还与韩光勾结害死了父亲。三公子冷笑道,罢了,本来还想着,韩光乃一府父母官,要报此仇须得从长计议。大哥既出此言,小弟拼了性命不要,也容不得那狗官多活几日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愈发七上八下。他们又关了几日,直至今天早上忽然悉数被放了出来。
那高家的下人听完了顿觉此事要紧,又看几位伤者渐渐都好了些,便商议着要不要先给主家报信。又犹豫了两日,终于听到信儿,韩光大人重伤不治,已经归西了。他便不敢再等,快马往长安而来。
龚鲲听他说完静思了半日,向高英道:“烦劳你一件事。”
高英忙说:“先生请讲。”
龚鲲道:“从陪咱们一路来的人里头,派个机灵靠谱、容貌寻常的,悄悄在太原府守着,待新的知府到了,看看那门子可还是原先的门子。”
高英愣了:“门子?”
龚鲲点头道:“须得是记得那门子长相的人才行。”
高英糊涂了:“龚先生,要留神那门子作甚。”
龚鲲道:“我倒不疑心旁的,唯有韩光死的太利索了些。他的本事极大,论理不当死得这般快。他是朝廷命官、王家纵然背后有皇子做靠也终归为市井流氓。若王家想要他的性命,委实如王三公子所说,当从长计议才行。区区数日便能得手,学生难以置信。”
高英道:“只怕那个王大公子所言不虚,韩光与他两个弟弟素有勾结,因不曾防备,遭了他二人背后黑手也未可知。”
龚鲲漠然道:“连亲生父亲、同母兄长都能算计他们性命的人,韩光会不防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