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状和一直以来他表露出的观念,再加上越来越稀薄的存在感,宁素对东风的身份猜测,可以说有七八成的把握,所以才有这样的疑问,但是青年还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以下的话题,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我妄言之,你姑且听之。”
东风不自觉地双手握紧面前的杯子,看着宁素说着妄言,却无比笃定的神情,甚至还等对方没开口,就已经信了大半。
“东风,你就是世界。”
这句话太过暧昧,听起来简直如同告白,但两个人都很严肃,没有产生分毫遐想。
“或者我换句话,用那些幻想作品中的话来表示,你或许是天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早应该看出来这一点,在森林里,看见那个亲和力和吸引力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如果当时知道青年的身份,她是绝对不会将对方带到人类城市来的。
“无论是异兽还是异植,对你都有超乎寻常的亲近与敬畏,这应该是生物对世界本能的表现。人类中,有这样敏锐感知的已经太少了。”
对面的青年已经浑身僵硬了,穿着白色衣服,神色中因为接连的实验带着倦怠的女性还继续说着:“你快消失了,越来越低的存在感表示有一天谁也无法看见、无法感知到你,你会如同幽灵一样在世间行走,然后迎来消散。”
东风想要反驳她的话语,但还没有开口,自己先顿住了。宁素就看着青年脸上的茫然疑问如流水消退,那双黑色的眼眸中似有星辰转换山河变迁,最后归为一团混沌,看着他的瞳孔,有一种魂魄都会被吸入的错觉。
宁素猛然收回目光,对面平平无奇的青年在短暂的时间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过往的鲜活气息全数敛去,更加飘忽,如一缕即将消散在天地间的青烟。换一句话便是,他身上这段时间沾染的人气,全部消失了。
“你猜的很对,人类通常称呼我为世界意识。”他没有了之前的紧张焦虑,看起来很悠然,甚至有心情给宁素续杯水,举手投足不带半分烟火气,“也要多谢你的照顾,如果不是你,记忆恢复的契机也不会来到。”
东风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宁素还没有对他的道谢做出反应,他就紧接着陈述:“我快消失了。
不是这具躯壳的消亡,而是我本身的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