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根二根自然也一起去,二根还背了杆铳,秀秀瞟了一眼,说:“你背着铳做什么?”
二根嘿的一声:“那张仁义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喜欢打架的,他不来就算了,要是敢拦在路上跟媳妇你斗霸,我一铳轰死他。”
“带着赛虎就够了,要什么铳?”秀秀不以为意,不过自家男人维护自己,她心里还是高兴的,而大根也在一边说:“那张仁义好象是有些斗霸,看他敢不敢来,敢来,一铳轰断他腿,最多赔他几万块钱,有十万撑死他。”
他这话说得大气,边上吴小青可又听傻了眼,十万块赔人家,哈口气一样,这户人家该是怎么样的有钱啊,走出一段,看大根二根走到前面了,她对秀秀道:“秀秀姐,你两个老公都特别关心你啊。”
秀秀笑了,看她一眼:“山里人有时候霸蛮,但有时候也蛮好的。”
“是这样的,看得出来。”吴小青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秀秀姐,你家到底做什么的啊,好有钱的样子,要不我给你打工吧。”
“行啊。”秀秀脑子里先前隐隐约约有点儿念头,吴小青这么一说,一个想法真的冒了出来:“明年我可能要开个公司,你要是愿意,毕了业,到我这里来,不会委屈了你,你说你学什么的?财会?那正正好。”
“秀秀姐你要开公司啊,那太好了,可说定了哦。”吴小青兴奋的叫:“那明年我一定来给你打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什么救命之恩啊。”秀秀摇头,笑看着她:“你真嫁给了张威,然后跟着我干,说不定有两年就富了呢,只怕比山外面的人强,至少山里男人没有外面那么多诱惑,没有那么多鸡。”
说到张威,吴小青却又摇头了,小声道:“我怕了他。”
秀秀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她当然知道吴小青虽然好奇她的富有,但这会儿害怕还是主要的,现在要她留在山里,她是绝对不敢的,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张威张仁义并没有来路上拦着,一路说着话,很轻快的就到了乡政府门前,秀秀知道吴小青的包落在张威家里,身上没钱,还给了她一千块钱,吴小青感激涕零,秀秀笑着说:“你不说明年来给我打工吗?大学生来我们山里,可是稀罕呢,这钱就算是定钱,不许你反悔。”
“我一定来,一定。”吴小青用力点头,车来了,她忽地扑通一声,跪在了秀秀面前,哭道:“秀秀姐,谢谢你。”直到这一刻,她才是确确实实相信秀秀是要送她走,这份感激,出自真心。
秀秀理解她这会儿的心情,忙扶她起来,看着她的样子,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眼眶也有些红,说:“以后别轻易信人了。”
“嗯,姐,我记住了。”吴小青上了车,头伸出窗外挥手,车开动,她猛然嘶声叫:“秀秀姐,你以后就是我亲姐,我明年一定来看你。”
车开走了,秀秀却在路边站了半天,她来大山子乡三年了,大山子乡还是老样子,低矮的乡政府大楼,灰朴朴的象个三年没洗脸的叫化子,里里外外也没几个人,大楼外边,靠马路边上,摆了几个小摊子,几件小孩子衣服,几双凉鞋,边上挂着一串头发夹子,外包的朔料上也落满了灰,几个摊主在后面打纸叶子,一个小男孩在边上玩,大概有四五岁了,还穿着开裆裤,上身却什么也没穿,晒得乌黑,可能感冒了,拖着老长的黄鼻涕,看看要掉下来,猛然一收,又收了回去,过一会儿又垂下来,玩着玩着就到了马路中间,一辆大货车开过去,马路是简易的石子路,半个月没下月,路面干透了,货车开得快,扬起老高的灰,在屁股后面拖起一条灰龙,灰龙把小男孩整个儿吞没了,打牌的妇女先前没管,车子过半天了,她一手牌也打完了,跑过来把那小男孩夹到马路边上,顺手在屁股上打了一板:“你想死啊你。”
小男孩哇的哭了,她反到又打一板,边上人叫:“抓牌了。”
“压死你我就省心了。”那妇女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坐过去打牌,小男孩哭了两声不哭了,却看见了虎子手里的棒棒糖,歪着脑袋看着,鼻涕垂下来,几乎垂到了下巴处,滋的一下,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