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看着尹琛一脸了然的神态,轻哼一声:“你倒是对他了解得很。”
话里的酸味叫尹琛笑出声,贺尧不自在地看了对方一眼,俯身压住他,懊恼地说:“闭嘴,不许笑。”
尹琛依言闭了嘴,准确地说是勾住贺尧的脖子吻了上来,不过两人才刚结束一场酣战,眼前都没有多余的体力和心思再次点火,舌尖缱绻纠缠了片刻便结束了。
“我错了。”尹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贺尧见他神色诚恳,也不忍继续责难,只好无奈地说:“答应我,不要再以身试险了好吗?”
“好。”
两人离开房间时已近半夜,倒是没有再看到陈思和小深在那里守着。如今主角不在,酒吧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机队同事在喝着酒,他们看到贺尧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尹琛穿过大堂,都啧啧称奇。面对这些探寻的视线,尹琛显得有些局促,他想要抽回两人交叠的手,却被贺尧蓦地再次抓住。
贺尧回头看看他的不安表情,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尹琛无声叹了口气,也不再挣扎,由着他去了。
这天晚上,尹琛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整个机组和旅客都变成了没有脸的人,如同僵尸一般涌向他们俩。他拉着贺尧穿过机舱一路跑向驾驶舱,可临到舱门,他忽然被座椅绊倒,身后的僵尸争先恐后地去抓他的腿脚,他拼命地挣扎,却徒劳无用。就在这时,贺尧提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丢进驾驶舱。他没有空去想对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气力,只是惊惶地看着男人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将舱门重重地关上。
尹琛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无力地捶打着舱门,却再也没有得到贺尧的回应。
梦境戛然而止,尹琛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惊坐起身。他惊魂未定地扫视着房间,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衣镜前扣着衬衫,一颗悬着的心才平复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揉揉乱发,斜靠在床头。
贺尧闻声回头,正好和尹琛撞了视线。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笑意。
“醒了?再睡会儿吧。”
“不了,等会儿我还得飞纽约呢。”尹琛伸了个懒腰,直愣愣地看着贺尧穿衣的动作发呆,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劲,尤其是后腰无力,像是被人挖了肾似的,难道是因为昨天纵欲过度?
贺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你不用去了,我已经和排班协商好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和徐机长飞法兰克福。”
尹琛惊道:“为什么?”
贺尧淡淡地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飞行。”
尹琛脸上一阵烫,“昨晚……”
“昨晚你体力透支,我可不希望自己的FO疲劳驾驶,”贺尧一言蔽之,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陈思那个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万一被抽检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尹琛扁扁嘴,不太情愿的地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奇怪的梦,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却不敢说出口。
贺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为对方只是不舍得和自己分别,于是温柔地笑笑,走近床边俯下身,在尹琛额头烙下一吻,安抚道:“听话。”
尹琛心念一动,说:“反正今天没事,不如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贺尧知道肯定拒绝不了,索性点点头答应了。
一个小时以后,两人到了机场,尹琛一直把贺尧送到了机组准备室门口。贺尧心中莫名,总觉得他今天十分反常,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京沪四段,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以往几天的国际航线也没见他这么担心过,难道是昨晚的药对他有什么影响?
目送贺尧离去后,尹琛转身到大厅柜台订票,柜员听了他报的航班号明显一愣,奇怪地看着这个帅气的客人,暗暗猜测起了他的身份。毕竟在同一天买两趟往返的客人实在是太稀少了,她甚至好心地询问了一下客人是不是记错了日期。
尹琛一脸淡定地摇头,柜员小姐只好尴尬地笑笑,给他出了票并办好值机。
以前在A330机队的时候,尹琛也总飞大四段,从早飞到晚,手机设置一排闹钟,到宾馆躺了2小时叫起来继续飞下一班,等飞完回家直接躺倒在床上简直连衣服都不想脱。但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坐一套完整的大四段航线那才真是累成狗……
不过只有陪他飞完这一天,自己才能心安,尹琛透过舷窗看着下面城市里的点点华灯,叹了口气。
一天的飞行终于风平浪静地结束了,尹琛心情悠然地伸个懒腰,打开了手机。开机LOGO刚刚结束,手机就猛地震了起来,险些从他手里跳出。
“喂?”尹琛慌忙接起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电提示。
“尹琛,是我,你关机一下午干嘛呢?!”陈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难得的恼怒。
尹琛愣了愣,随即皱了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们家贺机长出事了!”
“你说什么?!”
尹琛一边听着陈思在电话里解释,一边从排队下机的人群中往前挤,引来旅客们一阵不满,他用肩膀夹着电话,不好意思地冲周围地人作揖致歉,然后继续对话筒问道:“然后呢?”
“他的航班已经到北京了,马上安控部的人就会去找他。贺尧本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方法联系上他?”
“好,我马上就能见到他,你还知道什么内幕?都告诉我!”尹琛急切地问,同时快步跑向驾驶舱。
“你先别急,”陈思劝慰道,“这事儿可大可小,关键是,有没有方法替他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