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丛警惕地抓住重点:“你难道想联合你对象搞垮爸妈?”
林彦无可奈何:“你见天想什么呢!”
林丛耸耸肩膀,专心切肉。
林彦见这位亲弟弟不怎么喜爱聊学习和人生,只好撇撇嘴知趣地走回卧室,开始看书。翻了没几页,手机响了,陆驰打过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溪城,家里要帮贺正西庆祝庆祝。林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又抬手摸了把额头上那块结痂发痒的疤,语带犹豫地把返乡日期推迟到了8月初。
他有5个多月没见到许嘉临了,虽然可以定期通电话,但心里的确充满想念,只是要等身上的伤口都看不出来才行。
许嘉临入狱即将满5年,12年刑期马上过半,林彦盼着时间过得再快一些,他最近总是不自觉地陷进回忆里。5、6岁时候的那段日子,许嘉临莽莽撞撞地学习如何做家长,又因为太不用心,所以学不好,林彦跟在他身后,穿得破破烂烂,仿佛是个小乞丐。那会儿许嘉临做的饭太难吃,连碗面条都能煮成粥,林彦尚没有自学成才,只能饥肠辘辘地撅着嘴巴在临水街的巷子里晃荡,东一家西一家乱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跟老江老李他们熟识起来了,一开始是被叫去家里吃饭,后来他觉得不好意思,就时常学着帮忙打扫卫生,做些家务事。
一晃十多年过去,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临水街也马上要消失了。而他自己,居然在几千公里外的燕城,跟父母和弟弟来了一场太过滑稽的重逢。林彦对林续成和余琴感到失望,但他分得清自己跟林丛没有仇恨与隔阂,林丛做的事情虽然缺少逻辑,但出发点都不坏。从兄长的角度来想,他期待林丛能走一条好路。这个真正的便宜弟弟,不纨绔,也不爱瞎玩,是个普普通通不爱学习的单纯少年,从小没吃过苦,对一切都抱着天真跟善意。
搞不好人家的运气就是好,以后不工作也能吃得饱?林彦捏着书页琢磨。
这个问题无解,世界上的确有这种人,虽然林彦不是,刚收到通知书的那位,同样也不是。
贺正西久违地回一趟家,几乎要把卧室搬空。
“这是打算常驻林彦那里了?”方西闵站在门口往里瞧,地板上堆了3个挺大的箱子,每个箱子都满满当当。
贺正西把冬衣一件件叠好,放进第4个箱子,“黄金周或者你们俩的生日,我还是要回来的。”
方西闵啧了一声。
贺正西:“要不你们也去那边买套房子,我们四个一起住?这栋小复式卖掉算了,除了远离闹市区,有别的优点吗?”
方西闵说:“婆媳不适合住到一起。”
贺正西抬眼看过去:“哟,妥协了?”
方西闵:“不妥协又能怎样?早放弃了。”她一脚跨进屋,帮贺正西随手整理着床铺,絮絮叨叨地说:“我看林彦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接受你,别惹太过,到时候跟你来个一刀两断,哭都没地方去。”
贺正西惊讶地转过脸:“老妈,你今天怎么了这是?罕见地大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