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左右思及,方才江璃儿死死的掐着珍珠的画面,大概真是珍珠受了虐,所以不肯跟着她了。
“不必了,本来就是送给姐姐的。”
江璃儿隐忍着吐出几个字,身子坐回了原处,心里的怀疑和怒气,已然达到了极点。
但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爆发的。
不高兴了?顾二白噤声,心下好笑,一直嚷着要送给自己,真在自己这拿不回去了又甩脸子。
“老夫人,膳到了,您看看是不是可以上了?”
正值此时,小杏子领着一众花间后厨进了屋。
“快上吧,乖媳都要饿坏了。”
风波平息,老夫人招手,一道道精美的佳肴伴随着香气鱼贯而入。
顾二白是个吃货,遇到好吃的,自然是什么事都不在意了。
全程品着菜,也没注意江璃儿的脸色有多难看,只听老夫人从头絮叨到尾,从凤冠霞帔的尺寸标准,到新居安置屏风的颜色,娓娓道来,不徐不疾,有条有理。
小桃子看着精神不济的夫人,不仅捂着嘴笑。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夫人唠叨,毕竟这些事她早已在心里策划了很多年,光是她这耳朵都听得磨出茧子了,上次非拉着场主絮叨了一个下午,这回怕是夫人也难逃一下午。
“嗯。”
顾二白徐徐点头,一个接着一个,从一开始的耐心微笑,到最后强撑着眼里困倦的泪花,直听得哈欠连天。
耳际,玲珑木早已睡着了。
顾二白摸着八分饱的肚子感慨:老夫人到底是怎么生出来,清叔这么高冷的孩子的?还是清叔一直在压抑着他话唠的本性,不会老的时候也这样吧?
那太可怕了。
顾府的一场午宴,让江璃儿的心凉个透彻。
从始至终她就像个局外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透明人。
以往,她少吃了哪筷子菜,老夫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今天,却没一个人问她为何一直在喝茶。
顾二白食饱餍足的时候,发现老夫人还在旁絮叨,还命人将红花浴温了温,大有继续聊下去的架势。
然后……顾二白不幸的阵亡了。
不知不觉在袅袅檀香中低头,一头埋进了枕头里,就在也没醒过。
老夫人还拉着她的小手,挥构着美好蓝图,小桃子努了努嘴笑了,“老夫人,夫人都睡着了。”
“欸?”老夫人兴致勃勃的说到一半,转脸看见乖媳白瓷般娴静乖巧的侧脸,嘴角不由痴痴的笑了,“这孩子,睡觉都真么好看。”
小桃子刚想开口,老夫人食指顶在唇边,略略压低了声音,“别吵着她,咱们出去吧。”
小桃子点头,微微将被子给她掖好。
江璃儿放下食箸,脸色冷淡,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有让她食不下咽人的地方了。
睡吧,最好能把今晚的年庆睡过去了,让清哥哥看看她这个人到底有多没心没肺。
众人缓缓出园。
榻上,小女人呼吸均匀,面色红晕,好像进入了一个美妙的梦乡。
梦里,夜深田不静,皎洁的月光敛去,漂浮的流云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