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芙心里虽然都想的明白,但那丝怨气却依旧萦绕于心间。
林戚桐正悲痛,却突然发觉女儿的手慢慢变凉了,连忙去探鼻息,竟已没了气。
月芙?月芙!林戚桐痛哭失声。
顾相如日以继夜的研制药方,根本不知短短两三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个百糙堂的伙计进来说道:顾大夫,林太守家的小姐病逝了。
顾相如身子一僵:什么?你刚才说谁病逝了?
太守千金,林月芙林小姐。唉,真是可惜。
顾相如如五雷轰顶,拔腿就朝太守府跑。
林戚桐本就看不上一个小大夫,如今女儿死了,这人还敢上门,林戚桐将丧女之痛都发泄在顾相如身上,命人将人打一顿才丢出去。可怜顾相如心中痛失所爱,身上又遭了皮ròu苦,可依旧没能见到林月芙最后一面。
顾相如突然间心灰意冷,又知道林戚桐说到做到,不会允许自己留于城中,gān脆辞了百糙堂的差事,收拾东西返回原乡。
顾相如的老家在城外百里的乌梅镇。顾相如家中只有一个瞎眼的老母亲,顾母打理着山庙,镇上民风淳朴,倒是十分安详宁静。顾相如不愿意再出去,打算往后就给相邻治病,周围采药也方便,也没那么多纷争。
相如回来啦,累不累?快坐下歇歇,喝口水。顾母见他回来十分高兴。
娘,你坐着,我来做饭。顾相如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许多伙计都能上手,且他学医做大夫,很有耐心。
顾母由着他去,突然想起什么,忙说道:对了,你将柜子里那块兔ròu取出来,中午炖了吃。这还是人家送的呢。你不在家,以前有什么事都是村里人帮忙,前些时候咱们对门空了很久的颜家住了三个外乡人,平时没少帮我劈柴担水。
颜家?颜家早没人了,屋子不知空了多久,住进来的是什么人?顾相如听了这话不免多问两句。
是一家三口,一个老母亲,一对年轻夫妻,大概也是经了什么事才到了这里。别人的伤心事,我也不好多问。顾母虽眼盲,可心不盲,况且当年他们顾家也是在原乡待不住才到了这里落户。
我那等会儿去看看。顾相如觉得要亲眼去看一看才好放心。
吃过午饭,顾相如装了两样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便去对门走一趟。
顾大夫?怎知一进门,迎面出来的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徐慕娥。
慕娥?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说顾相如已有了猜测。
徐慕娥点头:我爹和无愧被林太守栽赃陷害,又半路截杀,爹死了,无愧好不容易逃出来。林戚桐又要斩糙除根,不得已,我们才带着我娘一起逃出来。到了这里之后,遇到了顾大娘,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顾大夫的家乡。顾大夫,你怎么回来了?
顾相如不禁为徐家的遭遇唏嘘,提及自己的事,又神qíng哀伤:月芙死了。
徐慕娥大吃一惊。
而此时已死去的林月芙躺在棺木之中,夜晚降临,灵堂安静的诡异,嫣嫣心里害怕,在烧完纸后给林月芙磕了头,连忙离开了灵堂。
林戚桐也没功夫过来,不仅没能将徐家斩糙除根,关键的账册也没找到,侯爷很不满意,不停的向他施压,甚至说出若不能办妥,就要让他一个人背黑锅的话。女儿死去他当然悲痛,但这并不能遏制他的野心,他一心想在仕途上平步青云,甚至明知一些事做了会危及到女儿xing命也不肯收手,无非是因为那些事能让他更进一步,所以某种程度而言,仕途比女儿重要。
寂静无人的灵堂,白幡飘动,烛火闪烁,四面八方悄无声息的飘来丝丝黑气。这些黑气源源不断,看似缓慢,实则很快,全都争先恐后的钻入了以已死的林月芙的ròu身。
一直等候已久的桃朔白在怨气涌动时就察觉了,循着气息来到太守府,正好看见这一幕。
此前他曾和叶七两番出手,的确除掉了一些怨气,可这种特别的怨气只要逃出一丝,很快又会吸取怨气壮大起来。倒是今晚这阵仗不同以往,显然是寻到了合适的宿主,又因这林月芙已死,所以桃朔白并未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