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开家长会都说什么?”于秋凉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手里捏着那块天蓝色的碎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这东西得颜色好看到梦幻,要不是他觉得此物非常危险,他就要将其留在身边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研究这块碎片,虽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只要他将碎片拿在手里,耳边就会响起凄厉的鬼哭狼嚎。
鬼哭声太尖锐,太吵闹,于秋凉耳膜发胀发痛,只好把碎片放到桌上。小黑猫睡着了,他无需担心碎片被吞食,可他必须想到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把这东西扔掉。上次从那颗头颅里掉落出的碎片很快就变得黯淡无光,将它们随手扔进垃圾桶是没问题,这回的天蓝色碎片就不一样了,在于秋凉手里呆了这么久,它仍然熠熠生辉,每时每刻都在闪瞎于秋凉的狗眼。
余夏生看他放下碎片,就伸手拿起来把玩,于秋凉发觉碎片似乎无法对余夏生造成负面影响,可能连死物都知道欺软怕硬。余夏生捏着碎片看了一会儿,才回答于秋凉刚才的问题:“老师没说什么,就是叫你们好好学习。”
果真像班级群里透露的那样,于秋凉瞬间放了心。大考将至,班主任应当不会再给学生们增添负担,负担过重,压力太大,原有的水平发挥不出来,那就糟糕了。他浑身放轻松,往沙发上一瘫,闭上了眼。在网吧里写了一晚上的题,他感觉很累,想就此进入死亡模式,保持一个绝对安宁的状态。
安宁了没多久,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坐在一旁的老鬼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扛起他慢悠悠走进卧室,徒留下那块天蓝色碎片在客厅的茶几上孤独地闪着亮光。小黑猫迷迷糊糊地在窝里翻了个身,抱住毛绒小玩偶呼呼大睡,它睡得甚至比于秋凉还香。
路离站在阳台上,给亲朋好友群发消息,其实她不是很想叫那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来参与她的婚礼,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婚礼仿佛是和“大操大办”四个字绑定在一处了,无论朋友多还是少,无论亲戚之间是和睦还是疏远,只要有个沾亲带故的人要结婚,大家就得拖家带口地前来。凑份子钱,吃饭,吵闹又喧嚷。
她和弟弟一样,不喜欢热闹,只喜欢安静,可是人活在世间,哪能找到绝对安静的地方?跑到深山老林里居住,或许能寻到绝对的安静,但一名现代人是无法适应山林生活的。路离抬头看天上的云,它们舒舒卷卷,时而盖住太阳,时而从那散发着热量的圆盘旁边跑开,活泼得很。
乱七八糟的祝福发过来,她扫了一眼,没兴趣仔细看,她在等弟弟回话。她的婚礼暂时定于六月举行,到那时候,于秋凉刚好高考结束,有空来看她。过了这么多年,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弟弟也长大了,时光如流水,把过去的一切经历都带走,再也不回来。
如今回头看从前的故事,好像都是别人的生活,但那的确都是她所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