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蓦地响起,让李瑾深眼中的温软情绪迅速消散。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冷硬。
金发的太子转过身,向正从莲花池的另一端缓步走来的男人深深俯首行礼。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却平静得毫无半点情绪:“陛下。”
这个带着满身霜色,显然刚从那座宫殿中归来的男人,就是夏登帝国的皇帝,李瑾深的亲生父亲,帝国皇帝李湛。
“从为你举办的宴会中半途离开,当着所有大臣和贵族的面给皇后难堪——”
同样拥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皇帝陛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与李瑾深如出一辙的深绿瞳孔中一片漠然。
“这就是夏登帝国的皇太子,帝国的储君,整个夏登帝国未来的君主?”
李瑾深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寂静的夜色下,容貌高度相似的父子二人沉默相对。
晚风轻柔地扫过两人,吹皱他们身后平静无波的水面,让碧绿的莲叶轻晃摇摆,带动怒放的夜莲轻摇细长的花茎,精巧柔美的莲瓣微颤,像极了那个女子平时的模样。
这对夏登帝国地位最高的皇家父子神色各异。
他们望向莲花池的神情都很柔和,彼此间的关系却极为冰冷。
皇族的骄傲,让他们谁都无法率先退开一步,或是伸出那只手。
裂痕一旦存在,再难弥补。
最终,金发的帝王像是厌倦般地阖上了眼,挥手示意李瑾深退下。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金发帝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是帝国太子,你要看得比谁都长远。”
李瑾深低声应是,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无声地躬身退下。
深黑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遮住了年轻的太子尚且稚嫩的肩膀,那身皇太子的礼服沉重地压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无法剥离的外壳。
李瑾深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将突然涌上心头的疲惫和倦意压下。
他必须逼迫自己挺直腰背,做出坚定强大的姿态,才能撑住这一身意义深重的礼服。
他是帝国的太子。
他没有软弱的资格。
……
……
李瑾深走进瑾华宫,在始终飘散着夜莲香气的殿内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看向正中的那个皇后御座。
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前皇后生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