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修长的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痕迹,“我师兄押送药材在沅陵上岸歇息,但药材总是不会上岸的吧,是需要停在船上的。恰巧泰兴镖局的船也正在沅陵修缮……药材也有了,船也有了,什么事都能办了吧?”
也不知是听没听明白,岳澄蓦地笑了一声,“沈望舒,你这么怀疑你师兄,他知道么?原来你跑这么一趟,是为了替他遮掩啊!”
“我几时怀疑我师兄了?”沈望舒瞧傻子似的瞧了岳澄一眼,“医毒不分家,叶公子可能知道,药材在运送之时,一定要严密封舱,就怕灌了潮气。凭我师兄的谨慎,这么些年采买药材就从未出过岔子,自然不会是在上船之时出了纰漏,应当是半路被做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有人趁苏慕平不在船上,然后盗取了药材去炼药,又因为行事慌乱,所以连封也没封严实,所以药材发霉了?”叶无咎觉得匪夷所思。
沈望舒却点点头,“叶公子觉得有没有道理?”
岳澄哼道:“听说潇湘一带也多雨,想必也是有些潮湿的吧。难道你不知道器物霉变,也需得好些水汽并暴露许久么?如果真有人偷药,那人是一片一片数的么?不然如何能灌入这么多水?”
韩青溪却摇了摇头,“未必。若是取药那日是雨天,即便只有一小会也足以致使药物霉变了。”
这下其他人不知道问什么了,因为这么一解释,这个思路就很像那么回事。
不过沉默一阵,萧焕又突然问道:“明月山庄采买药材没有定数的么?”
“嗯?”沈望舒抬眼看他。
“像我们松风剑派,若需采买,所有的物事都是有定数的,采买之人所携带的银两出入不大。”
叶无咎身子前探,“不错,我们洪涛水寨也是如此。”
“想必你们也是有些定量的吧?即便药材品质不可控制,见品相不好买的少些,买完装船之前也是要登记造册的吧?不然他说多少便是多少,这银钱岂不是随意花?”萧焕是从未如此在意过措辞的,生怕惹了沈望舒不快,“下船之时也是要核对的吧?若是药材真的被盗,数量对不上,苏慕平不可能没发现啊。”
此事沈望舒倒是没觉得有意外,气定神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打开之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咦,这是什么,脏死了!”岳澄万分嫌弃。
沈望舒却一点没嫌弃那东西脏,反倒是伸手拨拉了两下,笑嘻嘻地向叶无咎道:“叶公子,您应当也是认得一点药的吧?看看这些有什么不同。”
叶无咎研制毒物,别说是霉变的,便是腐坏之物也见过不少,甚至还自己动手提炼过,也是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当即就捻起一撮细细查看。这一看还真教他看出些毛病,剑眉一扬,“这不是一批药!”
“这还真不是一批,有的是上佳的杭白芷,有的却是兴安白芷,品相甚差。”沈望舒细心地解释着,“若不是看到这个,我也不能想到药材被盗上。想来那盗药的也不是傻子,知道东西取出之后还得有东西来填补。只是当时情急,找不到品相相当的药,只好滥竽充数了。不过那日下雨,换药之时就被带进去一些潮气,所以药材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