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的紧张之意遮都遮不住,仿佛秦媛干了什么坏事一般。
颜秉初见两人不对付,急忙笑着打岔:“我就是想在这喂喂鱼,并不想去别的地方。”
福嘉笑道:“这里的鱼都不好看,带你去别的地方钓鱼去”
说着,拉起颜秉初的手目不斜视地就从秦媛身边走过。
刚走了几步路,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啜泣声,“公主秦媛知道你还记恨着当年世子哥哥护着我的事情,可是……可是您已经是恩亲侯夫人……世子哥哥他……”声音哀哀,好不可怜。
福嘉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冰,让秦媛从心底泛起凉意,冷冷地打了个突。
“秦媛,无论你称呼我什么,公主也好,恩亲侯夫人也好,哪一个都不是你惹得起的。以前我不计较,那是我有所顾虑,可是现在,”福嘉慢慢地走进她,抬手从她头上拔了一支玉钗子,往一边的石头上一磕。
啪的一声,簪子断成两截,那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秦媛心上一般,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福嘉。
福嘉冲她微微一笑,将手上的半截簪子扔在地上,“怎么不哭了?你看,我要整你,真的不需要一些小动作。下回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出这幅模样,不,还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比较好。”
“你……”
秦媛死死地咬着下唇,肩头气得颤抖起来,两眼通红地看着福嘉拉起一边颜秉初的手,渐渐走远了。
初柳见她面色憋得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急忙上前摇她:“姑娘,姑娘。”
秦媛猛地甩了她的手,恨恨地道:“怎么现在唤得勤,刚刚公主来的时候怎么不喊我?”
初柳急忙辩解:“公主从后面来,奴婢先前没有看见,等看见时,公主却盯着奴婢不让奴婢叫姑娘……”
秦媛冷笑道:“你别害怕,我也不打你,我只回了母亲,一个主子老分不清的丫鬟我也不要你一会听父亲的,一会听公主的,偏偏就不听我的交给你的事什么都不办好,你说,你怎么就没打听到那小蹄子还同福嘉有关系?你是不是成心的想看我出丑?”
说完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初柳,一个人径直走了。
第六十二章任性
福嘉脚步轻快,积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想到秦媛刚刚那副样子,她心里就得意起来,嘴角弯的越来越厉害。
颜秉初看在眼里不由失笑。
刚刚教训起人来,公主的架子端得稳稳的,转头又露出这副得意的模样……
福嘉一侧头就看见颜秉初脸上的神色,不由伸手去捏她脸:“又做出副大人样子是不是在笑话我?”
颜秉初躲开她的手,笑道:“小的哪里敢公主娘娘威风凛凛”
福嘉忍不住大笑,“还说没笑话我”说着下颔一抬,斜乜着眼,是有些气势凌人的模样,只是开口说的话……“是不是很威风?”
颜秉初嗤的笑出来。
两人舒舒服服地坐在竹居的榻上,丫鬟沏了茶端上来。
颜秉初见她靠在椅背上,一副惬意地模样,问道:“不用你去招呼那些姑娘?”
福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小姑娘们之间说话呢哪里看得上我这个成了亲的老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颜秉初嘻嘻地笑。
福嘉不禁留神仔细打量她,一双黑嗔嗔的杏眼透出欢快,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隐隐带着妩媚。福嘉被她眼波勾得心里一跳,不由笑起来。
真是长大了,没几年功夫也要出阁了,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去。福嘉正看着她出神,就听她问道:“那秦媛是哪家的小娘子?”
举手抬足间十分自傲,可面上又做出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颜秉初想着想着就笑起来,她在福州时,也遇过一个,不知这两人站在一起,谁的姿态更高一筹。
“御史中丞秦大人的女儿。”福嘉撇了撇嘴,伸手拈了枚李子,仔细地剥了皮,一边放到嘴里咬着,一边不以为然地道,“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品官的女儿,在京里就横成这副模样。”
御史中丞,御史台的长官。御史台监察天下郡国官吏,对三公、九卿也有弹劾之权。听起来似乎很风光,不过谁都知道,御史是言官,所谓的监察职能也虚得很。
“不过嘴上的把式。”福嘉将核吐在一边的小碟子里。
颜秉初笑笑,没有搭话。她要问清楚秦媛的家世,无非是因为今天的事。福嘉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削了秦媛的面子,她同她自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既然扯破了脸,她总得搞明白对方的背景来历。她又不是福嘉,这天下谁能大得过天家?
真是,来京里一个朋友没交上,倒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敌人。颜秉初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