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暇明知她俩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又不好硬留下来,只能点点头,慢慢走出屋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娘惊慌失措的声音。
“嬷嬷,怎么办?昀哥儿他回来了!”承恩候夫人手中不停的搅着帕子,保养得宜的俏脸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奶嬷嬷盯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沉着声音道,“夫人!您先冷静下来,昀哥儿回来又如何?他是你的儿子,如何发生何事,他都是你的儿子!”
承恩候夫人神情一僵,盯着奶嬷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慢慢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他总归是我的儿子。”
承恩候夫人想起当年的那场闹剧,心里满是苦涩。
当年真假嫡公子事件来势汹汹,整个京城都被震动。承恩侯府在京城的情况本来就不怎么美妙,因为这件事情,更是大受打击,差点就此一蹶不振。无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还是为了承恩侯府的面子,沈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可谓是雷厉风行。当然,承恩侯府的所有人都是默默支持的。
当时证据十分充足,人证物证齐全,甚至就连李安安也确实和她在长相上面有三四分像似,最主要的还是那双眼睛,如秋瞳剪水,迷迷蒙蒙,乍一眼看上去,简直是和她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相信李安安是她的孩子,她也不例外。她开始懊悔、愤怒,懊悔自己怎么会弄错亲生孩子,又愤怒那对粗心的奴仆,让自己的孩儿生生活受了十多年的罪。
一面是自己的亲子,一面是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儿,而且这个养子还是如此的出色优秀,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两个孩子都这样美好,让她时时刻刻都能能贵妇圈子中抬头挺胸。
可惜,亲子与养子相处不睦,两人从小事的摩擦,逐渐上升到互相陷害,完全撕破了侯府表面的和谐。一番权衡之下,她听信了大嫂还有沈玉晰的意见,决定将沈玉昀送回他本来应该生养他的地方。
本来按道理来讲,侯府想要养育沈玉昀完全不成问题,不就是一口饭的事。而且沈玉昀漂亮聪慧,而且年岁也足够了,完全可以在京城里面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到时不仅可以施恩沈玉昀,还能交好其他家族,为侯府增添一抹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即使这样的想法依然遭到了老夫人和李安安的严厉否决,李安安的心思她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原本鸠占鹊巢的人理所应当的享受本该属于他的荣华富贵!但是老夫人的想法,她却十分不解,这明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按照老夫人唯利是图的性子,若是以往,绝对是第一个全力支持的。可是,老夫人一反常态,坚决要把沈玉昀送回乡下,说什么绝不能委屈了自己的亲孙子!若不是自己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可能还真要被她骗了。
老夫人开了口,大嫂一家,甚至是沈玉晰都十分赞同将沈玉昀送回乡下,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听从老夫人的吩咐,将沈玉昀送回了下河村。
下河村的情况她也偷偷派人去打听过,哪里偏僻、贫穷、落后、愚昧……她实在很难想象从小被自己和侯爷千娇百宠长大的沈玉昀,该怎么在哪里生活下去。可是一想到她的亲生孩子这些年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她刚刚软下去的心肠就又硬了起来,于是眼不见为净,匆匆将沈玉昀发配到下河村,再也没有打听过他一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