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吧,苏姝也不是就喜欢金灿灿的簪子,只是不想再打扮得同从前那般素了,整天素衣浅裙着实无趣,头上戴的除了玉簪还是玉簪,弄得如今她瞧都不想瞧那些个白玉簪一眼,就算要戴玉做的头饰,那她也要戴红玉,那种红若滴血,艳如烈火,华丽至极的红玉。
昨天上午戴了一头的金子,让她倍感过瘾,但脖子也是真压得疼,而且今日是寻常女子回门的日子,她嫁入宫中自没有回门一说,但张氏那个老妖婆却会来,她当然还得照着从前那般打扮,只是如今她是皇后了,断没有打扮得太过素净的道理,还是得佩上两只凤簪的。
梳个简单的云髻刘嬷嬷还成,但惊鸿髻这种就得专门负责梳头的宫女才挽得好了,恰恰四个春里头的春枝就是因为梳得一手好头一步步被提拔成的大宫女。
春枝梳头不仅梳得好,还梳得快,三下两下一个精致繁复的惊鸿髻便挽好了,再簪上一只五凤朝阳衔珠金步摇,雍容华贵而又潋滟如仙。
望着镜中的自己,苏姝颇为满意,站起身来在立镜前走了两步,今日她着了一身绯罗蹙金广绫长尾鸾服,发间步摇衔垂而下的红珠随她步伐摇曳晃动与凤尾上薄如蝉翼的金叶轻轻触碰,发出悦耳的金鸣之声。
一切就绪,就等那个老妖婆来了。
按大晁惯例,帝后新婚,皇帝可免朝三日,待与皇后共同接见岳父岳母后便要给国丈加封国公,可赵泓既未免朝,也未让御史拟加封懿旨,实在令人琢磨不透,苏崇晟与张氏又不敢耽误进宫的时间,只得按照惯例的时辰进宫,只是一个去上朝,一个去后宫。
张氏进凤栖宫的时候神色阴沉,紧绷着一张脸,因时常发怒而显露凶相的一张脸显得愈加凶煞,活像个又老又丑的母夜叉。
知道她一来就要发怒,苏姝老早就遣退了身旁的宫女,只剩下刘嬷嬷一人,让这老妖婆尽情发挥。
“母亲。”苏姝笑脸相迎。
张氏却是应也不应一声,本按她如今的身份,该是要同苏姝行礼的,她可倒好,一进门劈头盖脸冲着苏姝便是一顿骂,“我知你是不中用的,却没想到你如此没用!现在整个金陵都在看我们宁远侯府的笑话,新婚第一夜就惹皇上厌了你,你也是真能耐!”
闻言,苏姝在心底冷笑一声,看来这些年她是真的太过孝顺了,张氏是吃准了她即便成了皇后也依旧不敢忤逆于她,但若不是知道了真相,她还真就是那般愚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