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忙着操持公务,本来就够忙了,好不容易能够抽空陪她一会儿,只希望能够安安生生地待在一块儿,不希望她还会因他的疏忽而不悦。
江苒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我知道了。”
这时候,她耳尖,忽然听见风中的一点儿人声,忙不迭地拉着他往草丛躲。
裴云起还有几分莫名,便被她拉着一道,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了草丛后头。
旋即,江锦的声音便遥遥传来了。
他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只是道:“此前诸事,俱非你的过错,蓝娘子何必妄自菲薄。”
蓝依白略怔了怔,旋即垂首。
她淡淡道:“大公子倒也不必可怜我,我出身清贵,原比世间大多数人幸运,父母生我发肤,供我长大,我亦不能忤逆太过。”
江锦道:“若你当真这么想,就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敢同宋二郎对峙,又在众人眼前扬言退婚。”他像是笑了笑,有些揶揄地道:“娘子一身反骨,又何必说自己如何贤淑。”
蓝依白听得出神。
江苒亦是听得出神。
她虽然偶尔在长辈们跟前,说江锦当年是如何的一身反骨,在大殿之上,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差点没把几个老大臣给气得吐血,可她跟前的江锦,一贯是温和细腻,无一不妥帖的可靠之人。
这可靠之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同异性亲近,这么久了,别说哪位娘子能得他青眼了,便是在归仁学府之中,也未曾见他对谁假以辞色。
对着蓝依白,他也一贯是秉持着适当的温和与恰到好处的疏离,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回见江锦能对一个娘子多说这么多话。
裴云起同她贴得极近,亦是说了一句:“蓝娘子,同年少时的江伯喻,极为相似。”
热气拂过耳畔,江苒略感不自在,忙再抬头看去。
蓝依白也不生气,只是笑了,说:“大公子果然眼明心亮。”
江锦道:“我并不是可怜你。”
她疑惑地抬眼看,见到他眼神悲悯又温柔,不禁心头一跳。
他的眼神之中,比起可怜,倒更像是“怜惜”。
江锦的确为她感到可惜。
依着蓝依白的才情同眼界,若是男子,兴许能够走得极远,可偏偏她是个女子,这样好的学识,也时无处可用,甚至还要为一桩可笑的婚事处处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