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再无犹豫,当即就将十八年前的旧事竹筒倒豆子全都供出来了。
徐沧和袁术张天都彼此对视一眼,终于全都松了口气,案情至此,真相大白。至于当李长青明白他是被自己等人坑了之后气得跳脚骂娘之类的,那就和他们无关了,案子破了,爱怎么骂怎么骂去呗。
接下来李长青也被关进了监牢,随即王凤光和刘炎越也被「捉拿归案」,两人知道真相后,差点儿没把监牢的墙捶塌了,其凄惨愤怒形状,笔墨形容不出之万一,以至于整个监牢都被震动了,倒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宁有神一般的对手,也别有一般的队友,瞅瞅这两位,连徐大人都拿他们没办法,眼看就能逃脱法律制裁,结果最后就让队友坑了,全军覆没啊,啧啧,太惨了。
接下来自然还要有无数的扯皮口水仗,徐沧所料不错,哪怕宁国公府有皇贵妃和皇帝在背后撑腰,但全京城的勋贵依然纷纷上折子指斥宣素秋「残害其生身之父,实是忤逆人伦,丧尽天良,理当严惩,否则忤逆之风怕无可遏止,子女弑父杀母之悲剧将愈演愈烈,所以必须杀宣素秋以儆效尤。」
「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皇帝陛下气得一胳膊扫落了案上所有奏折,当着几个太监朝臣的面儿怒斥道:「父母天伦,血浓于水,世间任何情分都可以断,唯独亲情不能断,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都没错,然而宣素秋残害李王刘三人,是为母报仇,罪犯律法却情有可原,她难道愿意有这样不如的生父?这分明是大义灭亲。结果让这些人说成什么了?难道朕的天下,全是想着弑父杀母的畜生吗?全都是不如的父母吗?他们平日里歌功颂德的太平盛世,如今在他们的折子里,因为宣素秋这一件事,就要变成人间地狱吗?教化之功在哪里?礼义廉耻在哪里?这些勋贵将心比心,他们家人受此大辱,他们是不是就要做缩头乌龟了?还要和残害他们家人的凶手称兄道弟虚与委蛇?若人利欲熏心至此,那真真是连半点人情味都没有了。朕的功臣勋贵,难道就是这样一群心中半点人情味没有只有利弊得失的铁人吗?」
皇帝这话传出去,就再没有人上折子了。徐沧在大理寺得到这个消息,不由冷笑道:「哪里是什么义愤填膺,为李王刘三家鸣不平?不过是自己都有些龌龊事,生怕被仇家有样学样报复了,所以被这三家一串联,便顺水推舟虚张声势,美其名曰为同气连枝,我呸!一群肮脏东西。正好借着这个事,让那些贵族也收敛收敛,这终究是太平盛世,阴暗的事情,自然越少越好。」
「大人,这事儿是不是就完了?」初一初二在旁边为徐沧倒着茶水:「这端午都过了,咱们小宣还在牢里关着呢,那地方到了夏天就闷热,蚊子苍蝇什么的也多,小宣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啊。」
徐沧叹息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将她早点弄出来么?可是有什么办法?到底那是三家勋贵,树大根深,你看皇帝那样一番训斥,可裁决圣旨到现在还没下来呢,皇贵妃和秋家不比咱们还急切?唉!奈何皇上投鼠忌器,此事不好办啊。」
「那大人,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能。」徐沧沉声道:「这些日子我让你们奔走四方,所做的那些工作,便是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的。我料着那三家人势必不肯干休,只要他们再掀风浪,本官就可以将他们彻底的一锤子拍死,到那时,小宣也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足够了。」
「大人,那三家还会不消停?皇上都这样说了,他们…他们还想怎么着啊?」
徐沧冷笑道:「人心难测,小宣断了他们的子孙根,如今贵族中大半知道了,他们还怎么有脸做人?皇家也不可能让这样几个人位列勋贵,又有皇贵妃推波助澜,一年之内,他们就会被相继寻个错处夺爵,如此奇耻大辱,加上荣华富贵不保,你觉着他们能够忍受?」
初一默默想了想,点头道:「大人说的没错,这种事,换谁都难以忍受。但是他们也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下场。十八年前他们见色起意,连秋家小姐这落难孤女都不放过,那还是称呼他们兄长的女孩子,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个手?想想真是让人不齿,如今不过是为他们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罢了,早从他们做下那样事的一刻起,他们就该知道一旦此事暴露,会祸害无穷的啊。如今还要风浪,难道他们心中就一点儿悔意都没有?」
第二百六十章:回家
徐沧冷哼一声:「他们或许有悔意,但一定不是后悔自己做下的禽兽事,而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硬起心肠直接害死秋家小姐,如此就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