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臂粗的铜制车轴衔接着车身,车架上稳坐着的车夫皆是人高马大肌肉盘结,气息稳健眸色如鹰,不难看出武功之高。
苏杳杳撩开窗牖上的帘子,望着后头一排被拖在马后走的绿衣人,有些咂舌:“这么大阵仗?”
“不这样如何能引蛇出洞。”沈恪笑了笑,眼眸里有阴影潺动。
苏杳杳点了点头,放下帘子默默注视着他,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上了他这辆马车,怪的是她爹竟然没有开口阻止。
“这般盯着我做什么?”沈恪往后一靠,手肘搁在软枕上,歪着身子打量她。
苏杳杳望着他有些苍白的眉眼,目光下滑到他虚垂在地上的双腿,鼻息间似乎还能回味到密林中那股子血腥味,她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恪呼吸浅了下来,半晌没有回答她,反而是轻点了两下身旁的位置,“过来。”
苏杳杳依言靠了过去,没有坐下,反而双手撑在他腿侧,杏眼半眯着逼近他的脸,她的嘴角含着一丝丝笑意,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太近了。”沈恪往后靠了靠,几乎已经半倚在了软凳上,她又追了过来,居高临下:“不可以?”
沈恪愣了一下,与她的视线对上,而后支着手稍稍坐直,距离拉近,他说:“宁双的活动范围,只在将军府外。”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苏杳杳往前凑近了些,伸出食指勾起他肩头垂落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大长公主府内,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恪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细细想了想,声音低浅:“有苗头,但证据还不确凿,不是说出来的时机。”
苏杳杳垂下扇般的羽睫,莞尔轻推了他的肩头一把,“关于沈珏?”
“嗯,”沈恪轻声,随着她的动作躺倒在软垫上,一只手绕到脑后枕着,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将人往心口下压,“情绪别太紧绷,先休息一下。”
倒下去的瞬间,苏杳杳脑子是有些发懵的,距他上一次情绪外露亲了她过后,这是第二次,他先动手主动靠近,听着耳旁沉稳的心跳,她下意识蹭了蹭脑袋,然后触到了一支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想抬头,却被沈恪的手压得动弹不得,挣扎几下,只能放弃。
“别问。”
“哦。”
沈恪仰头望着马车顶,默不作声舒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没见苏杳杳有动静,才将时间移到她的发间,那枚桃花簪,很漂亮。
怀里这支,算了,他大概是脑子不清醒了才想着亲自去做。
马车行驶过半,他却一看再看,那栩栩如生的花瓣,原来是这样雕的……他不自觉伸手,想要去偷偷取下来研究。
猝不及防手被人一抓,苏杳杳抬首,清澈眸光哪有半分睡意,脸上已是笑意盈然,“沈恪。”
“嗯。”他不自然偏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