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的视线从雕像转向一个大玻璃陈列柜,同珠宝店中那些类似。它的现代味同其原始的背景是那么不协调,使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啦?考特尼飞快地问道。
克莱尔指着展柜。那个怎么到这儿来了?
奥利拉斯马森和我在塔希提买的,用飞机运来,考特尼说。我带你参观。
她同他一道走向房间对面,但她的前脚深陷进地面的草垫里,失去平衡,绊了个趔趄,考特尼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摔倒。
她察看着地面。从没见过这么厚的地毯。像在垫子上走。
很对,考特尼说。主要是想大大舒服一下,别忘记,这儿是向青春少年们第一次传授、介绍爱情行动的地方。
克莱尔应声说,噢。当考特尼搀住她的胳膊肘,带她向玻璃柜台走去时,她尽量不去注意地面。在玻璃下面的蓝色天鹅绒上,放着丹尼尔赖特的宝贝。一本褪了色的发黄的书,是丹赖特先生写的《伊甸园复活》,一本浅蓝色皮面账本,上面用墨水写着日志;179596,一堆旧手稿,纸页都发了黄。
我到这儿时,发现这些难得的东西堆放在一大截掏空的木头里,就放在这地上,考特尼说。时间和自然已使其受到侵蚀。我建议鲍迪,为了后代,应采取措施保存这些珍品。他接受了。下次我到帕皮提,就买了这个玻璃柜台,是从一个珠宝商那儿买的二手货。我也订了胶溶液来保护那些物品。实际上,赖特的手稿保存得很好,尽管那么容易损坏,经历了这么长时问。它们被放在一个干燥的地方,远离过热和过潮,而且他是写在结实的手工造出的纸张上,是用破布造的纸;不是我们现在所用的烂木浆;纸保留下来了,因而,赖特真正思想的大部分不仅仅在村民的身上,而且在他箱子里的纸上保留了下来。我花了到这儿来的头一年抄了这儿所有的手稿,我将我的抄本存在塔布提一家银行的金库里。我在很早以前就放弃了鲁弗思乔特的传记。但我有一种想法,有一天我要为斯金纳大街的丹尼尔赖特写结论性的;真的,最完整的报告。我不认为你婆母的报告会同我的计划有什么冲突。她是在调查整个社会。我要做的只是丹尼尔赖特本人,这位理想主义的伦敦佬,他把家安在原始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