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消息的小宫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欸——”嬷嬷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向着殿内走去,贵妃娘娘因为刚生产完耗了精力,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嬷嬷心中不由感慨,娘娘的命苦啊。
贵妃钮祜禄氏其实并没有睡着,虽然她的身子因为生产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清醒得很。
她想到了自己的贵妃册文,上面说自己“笃生勋阀”,她是太师果毅公遏必隆的女儿,孝昭仁皇后的妹妹,家世显赫,这才是她被册封为贵妃的理由。至于其他,不过是些溢美之词,面子上好看罢了。
当年她入宫,虽也是因为朝堂上的争斗,可她却也怀揣着少女之心,希望能找到如意郎君,受尽宠爱。却不想她进宫之后,迎来的却是冷宫般的生活,她真的活得好累。
当年姐姐应该也活得很累吧。父亲在鳌拜和皇上之间两面骑墙,两不相帮。姐姐和她一样都认了鳌拜做义父。鳌拜把持朝政多年,她们姐妹俩却要入宫服侍皇上,想必姐姐当年也和她一样左右为难吧。因为父亲和义父的缘故,姐姐没能当上皇后,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了皇上的信任,成功当上了继后。
可不到一年的时间,姐姐就已仙逝,这期间有什么因由她不知道,但姐姐离开的时候想必松了口气。她也好想离开,可是她现在有了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多撑一会儿。
好累啊,要是能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皇上到!”传声太监的大嗓门把她惊醒。
“奴才叩见皇上。”殿内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贵妃钮祜禄氏尚且歪在床上,嬷嬷连忙进来将她扶起。
康熙走近床边,淡淡地看了钮祜禄氏一眼:“不必了,你继续躺着歇着吧。”
钮祜禄氏就继续躺着:“是,臣妾多谢皇上仁慈宽厚。”
康熙对钮祜禄氏贵妃的话并不多加理会,吩咐一边守着的嬷嬷:“把十阿哥抱出来给朕瞧瞧。”
“是。”乳母把阿哥抱出来了。
十阿哥很小,很瘦,像一只黑皮老鼠,似乎下一刻就要咽了气。
康熙看着这孩子有些心烦,厉声道:“你们好好照顾阿哥,若是十阿哥出了差错,当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众人唯唯诺诺。
康熙看着贵妃消瘦的脸,关心道:“你好好休养,别想太多。朕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甩袖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钮祜禄氏倒在床上,一俯到底。
“奴才等恭送皇上。”宫中众人齐声道。
等皇上匆匆来又匆匆走之后,钮祜禄氏身边的大嬷嬷才上前问膳,此时已到亥时。
钮祜禄氏的声音有些恹恹的:“随意吧。让人取些清淡些的端上来好了。”
结果贵妃娘娘只草草喝了一碗白粥。
照顾她的嬷嬷有些担心:“娘娘,再用碗乌鸡汤吧。您用得这般少,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钮祜禄氏有些无奈:“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实在是没有胃口。”
“娘娘,奴才知道您心里的苦,可为了十阿哥,你再用一些吧。”嬷嬷捧起碗。嬷嬷是看着钮祜禄氏长大的,对钮祜禄氏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看着钮祜禄氏从起初入宫时的花季少女变成了现在的死气沉沉,嬷嬷的心像被刀挖了一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