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扶着丫鬟的手跨过门槛儿,摇摇而至。
手抚在小腹上,静婉略微欠了欠身,如弱柳扶风,一副娇娇弱弱:“祖母万安。”
廉氏脸上神色霎时一淡,摆了下手,不咸不淡地道:“既是身子骨儿不爽利,不好生卧床歇着,往我这里跑甚么?”
静婉直起身,又扶上了丫鬟的手,娇娇柔柔的说:“偏得了祖母一株好参,不过来拜谢祖母,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说完,静婉看向静姝,笑着说,“又听说大姐姐来了,我就更坐不住了。”
静姝看着静婉时不时便轻抚在小腹上的手,用帕子掩下了唇边的笑意,没吭声。
廉氏深看了静婉一眼,脸上笑容愈发寡淡:“你如今是双身子,切不能劳累了,坐罢。”
静婉也没推辞,浅浅地欠了下身,便坐到了炕上。
看着静婉眼珠子一下又一下地往点心上飘,静姝轻笑一声,捏了一块玉带糕。
静姝一块玉带糕尚未放进嘴里,静婉便出了声儿:“要不怎么说还是大姐懂我呢!我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偏偏看着大姐手里那块糕胃口便开了。”
静姝轻笑:“我便是敢给,大表嫂可是敢吃?”
静婉一绞帕子:“不过是想吃大姐手里一块糕罢了,偏大姐能说出这么多话来。”
静姝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玉带糕,眯着眼吃了,不紧不慢地道:“大表嫂惯会跟我抢,先前我念着姊妹情谊不跟你计较,便惯的你们会得寸进尺了,竟是连一块糕也不留给我了。”
静婉眼圈一红,抚着胸口一副被气着了的模样:“我不过是饿得心口发慌,想吃一块糕罢了,大姐何必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冤枉我?”
静婉一哭,勉强有半个淑女样子的封慧婷立时眉梢一扬:“表姐,大嫂可是双身子的人,你竟这般故意气她,心思恁得歹毒!”
啧!这对姑嫂也是绝配了。
静婉如今到底是个孕妇,不触及底线静姝不乐意跟她计较,封慧婷可就不一样了。
静姝用帕子轻拭嘴角遮掩坏笑,想了想又去拭眼角,勉强学了五分静婉的委屈模样,悠悠然看了一眼朱窗外绚烂的春光,装出三分关切问封慧婷:“莫不是外头日头太大,三表妹方才隔窗赏景儿时,不慎被晃了眼?”
封慧婷略一琢磨,绝色娇颜霎时恼成了红色:“你才眼……”瞎!
到底是侯门贵女,又被立逼着学了小一个月的规矩,这一声“瞎”没能骂出口,只能自己个儿生闷气。
小姑娘被气得玉面含煞,还怪好看的。
静姝故作姿态,细细端量封慧婷的眼,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如若不然,我不过是心直口快说了些实情,三表妹何以从中看出我故意气着大表嫂来?”
嗯,还是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