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一同,费扬青也要走了。
他穿着挺括的绿色迷彩服,站在绿色红旗轿车前,帮助同伴将行李放在后车厢上。
唐棠远远地看着。如果他们是在真正的人生中认识,或许分开后仍有再见的机会。
但作为游戏里由一串代码组成的NPC,她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一次分别,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这一认真让唐棠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虽然她也不明白这种类似于发育的肿胀感来源何处。
费扬青回过了头,他戴着军帽,笼罩下一片月牙形阴影,遮住了他的剑眉星目。两人安安静静的对视着。突然,费扬青重重地放下了行李,大步向唐棠走了过来。
“教官……”
费扬青莞尔,低头看她,淡淡地说:“现在,应该没必要这么叫我了。”
“嗯……”唐棠好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这么叫,她还能怎么叫呢?
“费扬青。”她的声音很小,因为生疏有些娇气。
费扬青心尖一颤,又笑了起来。
这似乎是唐棠头一次这么叫他,真好听,是甜的。
不知是不是唐棠的错觉,她觉得这一晚,费扬青冲她露出来的笑,比这两个月来都多。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费扬青对她说道。他摆出了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是高高在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少的意志力。班长说,学生不可以,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他们是两个独立、平等的个体,他有权透露这一丝的心动。
“好呀。”唐棠笑了起来,眼睛像两道月牙,“可是,你有笔吗?”
“嗯。”费扬青淡漠地应了一声。从军旅包的侧面口袋抽出了一只黑色圆珠笔。
唐棠接过,她拔掉笔盖,想到了什么,举起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问:“那个,你有纸吗?”
费扬青愣了愣。找她要联系方式是冲动之举,并没有想到要准备这些。
唐棠便笑了一下,她轻轻踮起脚尖,突然与费扬青离得好近。带着香味儿的温热吐息落在了他的脖颈之间。坚硬的笔尖微凉,落在他的衣领上。她抬头看他,温温柔柔地说:“我写在这里,可以吗?”
费扬青呼吸一窒,他只觉得傍晚的风很轻,像是情人间的柔声细语。他深深地望着唐棠,好像要把这一幕记在脑子里,点了点头。
贴着他饱受汗液锻造的古铜色皮肤,唐棠在他的衣领上写下这一串数字。
“还你。”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笔头朝外,笔帽朝内。
费扬青莞尔,接过了笔。
马达声訇然作响,更车厢里班长已经开始点名。
“马小王。”
“周粥。”
“费扬青。”
“费扬青!”
费杨青不得不上车。拉上车扶手时,他突然又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