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冲刷在透明的幕布上,所有的尘嚣,雾霾,连同噪音一同被切割屏蔽在外,近乎封闭的空间被围成一环套一环的暧昧而又梦幻的迷宫。
所有人都被囿于其中,执迷于出路。
男人冰冷的手指颤了一下,许蝉看着李闵的眼睛,平静地收了一下手腕,“李医生,还没握够?”
李闵心里那根崩到极限的弦,仿佛在刹那间被人轻柔拨响,想象中的珠落弦断并未出现,大起大伏的错落里,他却反而觉得有种意外的怅然。
真的没有认错吗?
不是许蝉?
心底深处的呐喊凭风而上,那些和许蝉在一起时的莫名的熟悉感是汹涌而来,李闵分明觉得自己刚得到了最好的解释,可下一秒又被击入地心。
“你真的不是?”
他屏住呼吸,心如擂鼓,脑海里千丝万缕的线索就像是蛇一样,蛰得他蚀骨噬心地疼。
男人的手指尖紧挨着手机显示屏裂缝,沿着指腹,缓缓滑落一滴血。
滚烫的血液砸落在地,顷刻悄然无踪。
一时间,李闵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仿佛身处云巅,脚下却是万丈悬崖,可他却盲目不知。
“是不是,你分不清吗?”许蝉抽回自己的手,像是在提醒李闵,“李医生,你喝醉了吗?”
就像是记忆的锚点被轻轻触碰,李闵突然记起十年前,他在酒吧喝醉之后发了场高烧,等到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他只记得谢时雨找他道歉,脑海里只剩下几句零星破碎的话。
他记不清那人的脸,大雨里她的声音朦胧模糊,潜意识里只记得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单薄的腕上是谢时雨一直挂在手上的栀子花手链。
那条手链上刻了她的名字和血型,生日是个深春晴好的季节。
他想,也许之前都是自己的误会和错觉,谢时雨虽然表面极端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他的兔子,他很想去把事情讲清楚,因此一下课就特地去了高一一班等谢时雨。
那天他们最后一节课拖堂,他等到放学,才从谢时雨同桌的口中得知她在医院。
“好像是感冒了,今天一大早就没来。”
“好像是在第二军区医院。”
李闵慌忙请了半天假跑去找人,他风尘仆仆地赶在医院的时候,谢时雨正靠在电梯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他。
谢时雨太善于洞察人心了,她一眼就发觉了来人和往日不太一样。
那双眼温柔和煦,像是要把她融化进怀里。
“怎么站在风里。”
“知道你来,等你啊。”
李闵看到谢时雨手里的取药单,顺手接过,“坐在里面,我去拿药。”
银色的螺旋回转通道里滑落药盒,低着头敲代码的药师接过身份证把一堆药推到李闵面前,他扫过包装上的“氟西汀”“度洛西汀”,目光突然沉了一沉,这都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