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渐渐已有些发暗,晚风吹着何矜湿透的半边上袄,凉意直往她肌骨里钻。
她蓦地打了个寒颤,靠在步辇上揉了揉太阳穴。
翠香像是随口一问地说道:“夫人怎么了?莫不是有些,不胜酒力?”
这丫头套话也太直白没诚意了,何矜顺势装模作样地皱皱眉:“是,有些头晕。”
晕?晕就对了!
翠香继续诱她:“那夫人可以在月华宫小憩一会儿的。”
小憩?不敢不敢,只怕我一躺下,人都得搭在那儿了。
何矜心里明白,面上继续闭着眼装迷糊:“唔,好。”
等这一路被抬到月华宫门口,翠香赶紧对另一个守在那儿的小宫女招招手:“翠萍,来搭把手,快把谢夫人扶到偏殿去。”
何矜似乎站都站不稳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两个丫鬟往偏殿那边拖。
但门甫一打开,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嚯,好呛,这味儿,好熟悉。
和她跟谢幸安成婚那晚,洞房里被下的帐中香的味道,一模一样。
何矜赶紧屏住呼吸,忍着没咳。
她在心里忍不住嘲笑着,怪不得本朝后宫的宫斗开不起来,连催.情香料都用的是同款,承顺帝鼻孔里又没塞驴毛,她们一个个的,能成功才怪。
两个丫鬟七手八脚地给何矜迅速脱了上袄和下裙,刚要把人扶上榻,可原本意识涣散的她却突然开了口:“怎么,不更衣了吗?”
“更,更更更,这就给您更。”翠香满口答应着,“翠萍,快把衣裳取来。”
在又被折腾着换好衣裳后,何矜这下子仿佛彻底被抽掉骨头,瘫软不动了。
“夫人?夫人?奴婢扶您上去睡会儿吧。”翠香试探着喊了两声,见她没有任何回应,就直接把人给搀上了床榻,对门口的翠萍喊话,“来了吗?”
云棠迷迷糊糊地走在后宫里。
就在刚才,他想趁这个难得蹲到的,何矜离开谢幸安的时机,单独跟她说几句话的,所以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在半路上,他本着满心的古道热肠,顺便一闷棍打晕了个鬼鬼祟祟、头戴面具的男人后,居然发现自己跟丢了。
他绕开绕去也不知道绕到了哪里,挠挠头十分着急,也不知该怎么才能找到何矜。
结果就看到在一处门外,有个小宫女探出来个脑袋,冲着里头回话:“人来了!”
宫女冲着他快速招招手,催促着:“还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我?”云棠指了指自己,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你想干……干什么?”
翠萍疑惑地盯着他打量了一下:“对啊,是个头戴面具的男子没错,今日在宴会上出场的戏子来的。奇了怪了,不是说人长得又矮又胖又丑的吗?这也不像啊!”
“来不及了,就决定是你了,过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