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虽散不尽园中人心惶惶的氛围,但也反过来让大多数人行事更加谨慎勤勉,给清黛省了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内里的烦恼障碍是少了,然而在棠园高墙之外,仍不乏豺狼虎豹环伺左右。
恰好就是七夕那天,又正巧轮了朝会,是以天不亮沈猎便换了朝服到午门下候着了。
而清黛却如常于辰末起身,睁眼时枕边早不见了沈猎。
待她洗漱梳妆,用过早饭,才将坐到厅下准备听事,外头便有人传话进来,道是武宁侯府沈柯氏身边的崔妈妈求见。
清黛原当她是替沈柯氏来过问林昆花婆子等人的事,本备下了一筐的话以作应对,殊不知那田字脸的胖妈妈一进到挽春堂内,竟是欢欢喜喜,满脸堆笑。
满口只道:“老奴代夫人贺过少爷奶奶的生辰之喜,真就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放眼满京城,谁家夫妇能有您二位这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送子娘娘身边的金童玉女同日下凡,前世立约,今生结缘呢。”
清黛修养极佳地颔首谢过,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有什么话妈妈大可直说,贵府忽然待我们这样热络,叫人怪不习惯的。”
“奶奶说这样的话就是见外了,一家人嘛,虽不住在一起,但骨子里终归是流着同样的血,一笔也写不出两个沈字,彼此之间常来常往本就是应当的。”
崔五家的也是在沈柯氏上下混经年的人精了,任清黛如何阴阳怪气也不见她臊得慌,依旧装得熟络大方,一副热心大婶模样。
和清黛打趣儿完了,又马上变出另一张语重心长的脸孔,与她推心置腹:
“老奴也不瞒奶奶,其实这些日子老侯爷和侯夫人一直都在为从前待猎哥儿太过严厉自责,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人父母的哪有真心不关怀疼爱的呢?说白了,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这不,此番为着彼此之间能有所缓和,老侯爷前几日在病榻上还和夫人商量着,要趁着今年少爷和奶奶的生辰,为你们在侯府里好好操办一场呢!”
清黛方才还纳闷呢,这离过年还远着呢,怎么这家的黄鼠狼就这么勤快,这么早就来拜年了?
听到这里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讥讽之色看上去谦和有礼,“有劳二老费心,只不过……临近中秋宫宴,朝中事务也繁杂得很,估摸着这会儿工夫沈猎还在上朝呢,只怕实在没那个空闲去吃武宁侯府这杯酒了。还望妈妈替我们回了侯爷与夫人,改日我们夫妇俩再亲自登门向二老致歉。”
“哎呀,如今侯爷病着,朝廷的事咱们府里也越发不清楚了,这猎哥儿也是的,怎的早不忙晚不忙,偏偏要挑在你二人过生辰的时候抽不开身!他自个儿也就罢了,竟也不知顾虑顾虑奶奶的感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