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关注新闻报道,其实也有感觉有冰冻化开的迹象,但他委实不敢去赌。
“陆厂长,永兴公社农机厂不过是一家普通的集体企业罢了,行得正坐得直。”宋幼湘认真的道。
宋幼湘既然能带着厉教授到这里来,早就已经笃定,陆永年不会敞开底子给人看,公社也一定会保护好农机厂,当然,她也不会让永兴公社农机厂出现问题。
毕竟她还期待着,这位把公司办到大洋彼岸,做国内企业的常青树呢。
真要有问题,她第一个顶上去。
陆厂长摆了摆手,“其实早在半年前,就有领导注意到农机厂的情况,公社一直拦着,我估计也拦不太住了,这个教授过来,倒是一个让农机厂正式亮相的好机会。”
如果能通过厉教授成为典型,这对农机厂是危机也是机遇,就看他这个掌舵的怎么操作方向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热情地安排一切。
“陆厂长,我跟您的想法是一样的。”宋幼湘目光清亮,她是找人共同承担风险,不是找人顶锅的。
把她最初的想法跟陆厂长一一道来,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接下来就全看陆厂长怎么安排厉教授的行程了。
宋幼湘陪着厉教授一起参观考察,她发现,早在建厂之初,永兴公社农机厂就已经开始实行了基本工资制,比她预想的要早很多,心里对陆厂长的敬佩越发地深。
对于陆厂长想了解福利票相关的事,宋幼湘也是知无不言,她向陆厂长传递了广告营销的概念。
酒香也怕巷子深,怎么让人知道这里有一坛好酒,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趁着厉教授一头扎进农机厂的功夫,宋幼湘抽空跟江省那边通了电话,向季书记报了平安,也从季书记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厉教授得的是肺癌,已经是晚期,省医院那边医生给出的意见,就是让患者做他想做的事,身边的家人尽量顺着他,治疗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小宋,帮我照顾好老师。”季书记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难过。
宋幼湘心口也闷得紧,跟厉教授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却很喜欢这位知识渊博,目光高远又脾性执拗的长者。
他对学术的钻研和纯粹,对小辈的疼惜和爱护,都是出自于本心,很难让人不触动。
可肺癌晚期,就是在宋幼湘上辈子,医疗水平大幅提高的年代,也是被判了死刑的不治之症。
宋幼湘终于理解,为什么厉教授为什么那么努力在工作,他老人家是在燃烧生命,为接下来的变革,尽他的最后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