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在心里冷笑,柴冀忍耐了两任小皇帝,到了第三任,八岁的柴冉登基时,柴冀终于不想忍了,他养精蓄锐,蛰伏已久,昔日沉默内敛的皇子一飞冲天,与自己的侄子争夺天下。
福王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却依然郁结。
他打量着眼前的柴晏,少年正值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神采飞扬,倨傲狂妄。
柴冀娶的亦是出自中原名门的江氏,据说江氏写的一笔好字,在闺阁之中颇有名气,当年孟淑妃千挑万选,才为儿子娶了江氏为妃。
所谓好妻旺三代,现在看来,江氏果然很会教导子女,就看柴冀的这个幼子,虽然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但却养得骄矜却不娇气。
且,柴冀竟然舍得,把他最小的儿子送来新京!
福王想到这里,心便沉了下去。
没有舍哪里有得,柴冀舍了自己的儿子来新京,这才有了现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福王叹了口气,看向柴晏的目光却变得亲切和蔼。
说起来你还要称我一声叔公,当年你父亲年少时,常到我府里玩耍,他用的第一张弓,便是我送给他的。一别经年,连最小的你也长成了蓬勃少年,老夫看到你,便想起你的父亲,老怀甚慰啊。
福王的态度,反倒是显得柴晏咄咄逼人,少不更事。
这番话若是用在柴晏的三个哥哥身上,若许有用,可是现在站在福王面前的是柴晏,便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柴晏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淘气的一个,从小就被人称做七阎王,在他被送进军营之前,他是出名的惹不起。
现在年岁渐长,又多了历练,虽然懂事了,可是他的懂事是分人的,面对与他没有交情的福王,他还是小时候的他。
果然,福王话音刚落,柴晏便笑了:福王爷,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
那什么是有用的?福王温声问道,如同宽容的长辈面对不听话的孩子。
柴晏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的目光从福王身上扫过,落到怀安郡王身上。
怀安郡王和令公子不太相像,令公子的长相倒是随了福王爷。
怀安郡王一头雾水,不明白柴晏为何忽然跑题,说起了他的儿子。
福王垂在脚侧的手掌却紧握成拳,他的眼睛本就生得细长,现在索性眯成一条线,不仔细看,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柴晏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福王爷,令孙生得一脸福相,不知是否真的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