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路遠站在院子裡,像從前做過無數次那般,透過石榴樹看向那扇窗,他看著那扇窗里的燈光暗了,便知先生休息了。
已是入秋,路遠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襯衫,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冷意。
他怔怔的透過那樹看向那窗,透過那窗,想著窗里那人,以後可能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吧。
待到天光乍,路遠終於緩緩收回了視線,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銀白色的槍。
這把槍是先生送給他的,路遠微微俯身,在外殼上落下了一吻,神色虔誠又認真。
他最後一次抬頭看向二樓的窗台,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安靜的小院。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如路遠所料,這場行動本就是個誘餌,為的不過是釣魚,這條魚本應是林思寧,但來的卻是路遠。
路遠帶去的人,一個也沒能夠活著走出那個倉庫,這當中自然也包括了路遠。
內憂外患,死亡已是必然的結果。
那些人本來想要留下路遠一條命,藉此用來要挾林思寧出面,或是換取一些好處,或是能夠將人親自帶過來,無論哪一種,都遠比殺了路遠更為划算。
可路遠是誰呢,他既已經料到了這場行動的結局,從踏進這間倉庫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他怎麼會忍心被人用作威脅先生的那把刀?
自然是不願意的,而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又有誰能夠逼他,路遠這輩子除了林思寧,沒有任何軟肋。
他身上一共中了四槍,但每一槍都沒能傷及要害。
可路遠還是死了,他身上的槍傷從四變為了五,最致命的那一槍,是他自己親手打出來的。
沒有半分猶豫,在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情況下,乾脆利落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