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色東升,無邊的遙夜逐漸布滿了漫天的星斗,原本暗沉的熒惑正逐漸變亮,欲侵入太微。
熒惑入太微,是大亂之象。
印宿摁了摁眉心,自來到凡人界後,他心中總是充斥著一種危殆之感。
一天一夜過去,溫頌煉製出了二十爐靈丹,剛開始因為不大熟悉,所以前幾爐靈丹都是低階,到了後面,他的經驗就足了不少,幾乎每一爐都是中品靈丹。
溫頌數了數,一共是六百粒靈丹,也就是說可以保住六百名百姓的性命,他抬頭看向印宿,「宿宿,我想去找幾位醫官,你要去嗎?」
印宿搖了搖頭,「我在這裡等你。」
溫頌「嗯」了一聲,帶著靈丹離開了廂房。
三位醫官正在討論方子,他們都不是什麼怨天尤人之輩,沒有因為被強制留下而生出什麼怨怠之心,反而是始終如一的救治這些百姓。
溫頌見此情景,不知怎的,心中忽然生出了許多感動,同時也有些自愧弗如,因為自己是做不到這樣的,儘管他們是凡人界的醫者,沒有靈力和神識,可他卻覺得他們擔得起醫者二字。
「晚輩見過幾位前輩。」
陸啟聽到溫頌的聲音,抬目望過去,「小友來此是有何事?」
「我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但是找到了延緩的辦法,」印宿將袖子籠至身前,裝作是從袖中取出了靈丹,「此丹名安息,可以使人陷入衰敗,生息頓失,用於百姓身上,可以延緩活物對其生機的吸取。」
陸啟想了想,道:「小友的意思是:讓他們陷入假死狀態?」
「不是的,」溫頌解釋道:「假死是讓人失去呼吸和心跳,持續的時間不會長久,而安息丹卻是讓人的身體徹底衰敗,再行封存,持續的時間會很長。」
陸啟聽完之後,沉思了一會兒,「我們幾人從未聽過這樣的丹藥,小友可是試過效果?」
「沒有,」溫頌看向陸啟,「但我們已經無計可施了,不是嗎?」
安息丹在修真界本是修士逃命所用,沒有什麼解藥,只能等藥性自然散失,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五載,只看靈丹品階。
陸啟反駁不出來,因為事實確如溫頌所說,就算是挨家挨戶的搜查,也不可能將罹患此症之人全部查出,而只要漏掉一人,就會讓前面做出的努力前功盡棄。
溫頌看出了陸啟的鬆動,接著道:「我可以向幾位前輩保證,這種丹藥絕對沒有問題,若我話中有一句不實,必有天雷加諸己身。」
修士的誓言不同於普通人,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天邊隱有驚雷閃過,卻始終沒有落下,這就代表著他的話受到了天道的認同。
溫頌正和幾位醫官說話,沒發現這個場景,印宿卻是發現了,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復又收回了視線。
陸啟幾人最後還是被他說動了,若是不用,那城中百姓必然沒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用了還有可能取一線生機,「小友的丹藥可夠?」
「夠的,」溫頌道:「這些丹藥是族中兄長今日送到,日後還會有更多送過來,還請前輩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