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
他其實真的很幸運,因為他竟然遇到了時訴安這麼一個人,不但完全不嫌棄他是個殘疾醜陋的怪物,還一心關心他,為他好。
更幸運的是,他本以為他永遠不會喜歡上誰,可他居然喜歡上了,而這個人,恰恰就是時訴安。
多好啊。
他多幸運啊,他被踐踏侮辱十幾年,臥薪嘗膽十幾年,一切一切,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大概老天是長眼的。
可不幸的是......
這個人,可能很快就要沒了。
他終於能擁有的一切,剛剛意識他自己即將擁有的一切,突然——
全都要沒了。
仿佛從未品嘗過甜滋味兒的人終於得到了一個用糖做的世界,可這個世界在他踏進去第一步的瞬間,就徹底崩塌了。
呵......
看來老天還是不長眼。
「無......咳咳,無偃...?」
時訴安看著一下子氣勢鋒銳攝人得幾近恐怖、仿佛整個人都徹底變了似的謝無偃,微微睜大眼睛,以為謝無偃是想岔了,整個人氣質才這麼突然奇怪,連忙說:「你......咳咳...你別擔心哥哥,哥哥沒,咳——!!哥哥沒事......」
燈光突然亮起,傾瀉而下,撲灑在時訴安身上,襯得時訴安皮膚愈發透明,仿佛整個人隨時都消失一樣。
謝無偃眼角陡然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戾色,他握住了時訴安的手,緩緩十指交叉,狠狠扣緊。
聲音卻格外地輕柔,平靜。
「我知道的,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謝無偃說著,還極淺地笑了笑,將臉淺淺貼在了時訴安的脖頸下方。
他的薄唇悄然貼在時訴安的皮膚上,感受著那裡傳來微弱又遲緩的跳動...
時訴安見謝無偃又變成了以往那樣的模樣,鬆了口氣,他就怕謝無偃會亂想,鑽牛角尖自責。
至於謝無偃臉頰貌似貼到了他的皮膚,都這個時候了,他覺得沒必要再在意這點意外。
任務已完成,時訴安徹底放鬆,然後便敗於身體狀況,漸漸閉上了眼。
感受到時訴安呼吸越發輕弱,謝無偃抬起頭。
他盯著時訴安的臉,眼底扭曲又溫柔纏綿。
哥哥。
哥哥......
人不能有始無終,這個道理,你一定懂的吧?
所以你招惹了我,怎麼能半途離開呢。
我說過,你這一輩子必須都在我身邊,缺一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