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雪莉回過神來,凝視著眼前的鈴鈴。
鈴鈴這兩個字,不過是小時候自己瞧著風鈴,隨口叫出來的疊字。
家裡人都那麼稱呼自己女兒。
想不到到了現在,別人也還這麼稱呼,也許戶口上也是這麼上的。
沒有人為了這個孩子,正正經經的想一個名字,讓她感受到珍惜。
眼前的女孩子,身子骨很受,面頰也微微浮腫。因為做化療的關係,她一頭秀髮也掉了個精光。
這樣子的鈴鈴,看上去自然沒多好看,不過是個醜醜的病小孩兒。
一個小孩子,如果得了白血病,又怎麼能好看得起來?
化療控制著癌細胞,也摧殘著鈴鈴的身體,更不必說,那些治療白血病的藥物,會刺激鈴鈴的腸胃,讓她經常性的嘔吐。
許雪莉記得自己當年離開的時候,鈴鈴才三歲多吧。
也許從小感覺到別人不會給她什麼,鈴鈴就特別懂事、乖巧,在城市同齡小孩兒特別嬌慣的時候,她卻很少開口要什麼。給她東西吃,鈴鈴也是吃得很珍惜,從來也不挑事。
那時候鈴鈴還小吧,雖然是瘦了點,不過卻已然是可分辨眉宇清秀。
她以為鈴鈴會跟自己一樣,抽條長個兒,將來讀書很厲害,讀大學,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現在,這個腦袋光溜溜的病小孩兒,樣子早就沒多好看了。
那種模樣,也讓許雪莉生出了一股子的陌生。
可這個虛弱、浮腫的小女孩兒身上,卻有著一雙機敏、靈動的眼睛。也許這是鈴鈴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了。
許雪莉也看得出來,鈴鈴如今一副很感激的樣子,可那不過是裝出來的禮貌。
也對,自己的女兒,肯定是特別的聰明,知道這是這些名媛千金展示自己的一場秀。
一個被病魔折磨的病孩兒,不過是這些名媛千金的道具,用來在鏡頭面前擺拍。其作用,和宋艾脖子上那一條項鍊的用處也是差不多。
宋艾這個小丫頭掩飾得很好,可是她吧,偶爾不經意間,還是流轉了幾許對鈴鈴的不屑和厭惡。
這甚至讓許雪莉生出幾許含酸憤懣,自己原來那個身份,生下來的女兒,似乎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
她的手指,慢慢的,撫摸上了自己如今這張經過了多次整容,精緻而美麗的面容。
似乎這張整容的完美面容,給予了自己再一次的新生,讓她擺脫了曾經極不堪的過去。
而此刻,許雪莉的目光,則不覺移動到了木可人的身上。
鈴鈴好奇的看著進門的女人,她雖然給木可人寫了很多信,可是以前卻並沒有見過木可人。
忽而出現這麼多人,本來是讓木可人措手不及,甚至不覺微微有些尷尬的。
可當她觸及了鈴鈴的目光,不知怎的,內心便是這樣兒的安寧下來,充滿了淺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