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瀅人尚在海上,遠遠已然來得遲了。
悠揚的鐘聲,從山頂的寶塔這樣子的傳來,遠遠的傳去海面,使得楚婉瀅聽到。
而她此刻,也不知曉這是第幾記鐘聲。
尚未正式踏足島嶼之上,楚婉瀅已然油然而生一股子的親近之感。
要知曉她聚魂重生,身軀便是由著大梵音寺的菩提燈所化,自然不免與之十分親近。
此刻希光正在大殿剃度,而大梵音寺出現一位新的拈花尊者又是一樁極重要的盛世。故因如此,所有佛門弟子皆是去了大殿,參見新的拈花尊者。
再者,整個大梵音寺皆籠罩於一處「佛光罩」中。
除非身懷拜帖,則必定會被此陣攔住。
佛家講究眾生平等,此寺僧人雖也修行,卻很少施展。他們日常生活,和普通人無異,並不施展什麼神通。就連去打桶水,也靠最樸素的腳力,而不是御器而飛。
僧人本就講究清心寡欲,不食五葷,連蒜、姜等刺激辛辣調料也很忌諱,認為這些會刺激人的衝動。那麼,大梵音寺的寺規如此森然,也不足為慮。畢竟一個人若然總擺弄修士神通,難免會生出浮躁的心思。
故而大梵音寺雖然名頭響亮,然而九州修士卻並不願意來這地方出家。無他,和尚管得太嚴而已。
楚婉瀅想到大梵音寺種種清規戒律,心裡也唏噓了一把。
在大梵音寺這樣子的地方,她若真隨了希光,也就真的只能看看。
想到佛妻二字,楚婉瀅忽而心裏面有些刺痛。
只不過此刻他們縱然到了大梵音寺,似乎也沒發覺什麼異樣。
那位夜霧紗,似乎果真遠遁,並沒有當真隨行。
百里聶也有些臉上掛不住,嘆了口氣:「如此瞧來,是我多疑了。」
不過楚婉瀅倒是並不覺得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做人仔細一些,總是好的。
百里聶舉起無念簫,吹了幾個調子,只見一道雪色身影掠出,匆匆遠遁。
這番畫面,令楚婉瀅越發惆悵,只覺得百里聶好像能越發嫻熟使喚自己大表哥了。
然而當她接過百里聶遞過來的無念簫時,對方手指卻驀然掐了楚婉瀅手掌心一下。
百里聶樣子看著十分隨意輕鬆,可他的手卻是緊繃的。
一瞬間,楚婉瀅迅速繃緊了自己的後背,瞬間緊張。
百里聶竟十分篤定,夜霧紗必定跟隨左右,只不過這個刺客十分精明罷了。
一路引誘對方上鉤,夜霧紗竟遲遲沒有動手。
如此大好機會,這位狡詐刺客,卻也是沒有上鉤。可能對方雖然聽到了楚婉瀅跟百里聶的對話,卻覺得戲假。那麼最好的機會,就是楚婉瀅二人到了大梵音寺的時候。
也近乎同時,一抹潮潤的,宛如流質般的劍氣頓時好似毒蛇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