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東宮主殿緊閉的朱紅高門外, 只有一個宮女獨自與之對峙。
為首的聶貴妃瞥了眼身後眾侍衛, 上挑的眼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怎樣, 是你自己打開殿門,還是……」故意拉長輕慢的語調,聶貴妃閒閒地掃了聽言一眼,笑了聲,「還搜宮?」
聽言面對聶貴妃的奚落恐嚇, 絲毫不見一絲情緒波動,垂眸沉默站在殿門外。
聶貴妃最是討厭這王皇后身邊這油鹽不進的啞巴女官, 她冷哼了聲,抬步就要朝殿內走去,聽言卻移動腳步,擋住了聶貴妃的去路。
「你!」聶貴妃氣急, 揚手就要扇聽言巴掌。
吱呀——
緊閉的朱紅大門卻在此時從內打開, 王皇后從殿內施施然走了出來,她穿著雍容,姿態從容大氣,絲毫沒有被人逼宮的惶恐。
王皇后微微一笑, 「貴妃深夜造訪吾兒的東宮, 所謂何事?」她說著眼睛掃視階上眾人,不怒自威, 「竟還帶了這麼些人來?」
眾侍衛觸及王皇后的眼神,便又不少心虛地低頭避開。
聶貴妃見王皇后出來,收了手,心不甘情不願地行了個禮,「宮中不淨,臣妾身為貴妃,又身居協理後宮的重任,自是不能坐視不理。」
「協理後宮,」王皇后眼神掃向聶貴妃,語氣陡然一沉,「如何到了這儲君所居的東宮?」
聶貴妃收了面上的笑意,「皇后不必同臣妾較真,東宮有沒有鬼,搜了才知道!」言罷,手一揮,身後眾侍衛得令,竟不顧王皇后在此,逕自魚貫而入。
王皇后冷臉旁觀,卻也不多阻攔,聽言眉心微蹙,卻也不好問,只得垂眸站到王皇后身後。
聶貴妃看了王皇后一眼,竟也踏進殿門。
待人走後,王皇后身形晃了晃,聽言忙扶住她。
今日王皇后連番衝擊,又被妖化的太子掐住脖子,此時已是身心疲憊,一陣眩暈過後,她抬眼見聽言眼神擔憂,擺了擺手,嘆口氣道:「無事,怕只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聽言蹙眉不語,王皇后看了她一眼,道:「放心,他們搜不出什麼來。」
聞言,聽言手指動了動似乎想要比劃什麼,王皇后卻是看明白了,她看向大敞的殿門,慢慢道:「我信那孩子不會讓我失望。」
聽言聽王皇后說的是「我」而並非「本宮」,眉心微動,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此時,方一進門的聶貴妃就感覺到一股子的異樣,並非因為殿內陳設整齊,絲毫沒有她接到的線報中的打鬥過聲音。
而是,她直覺仿佛有人在暗處窺視著她。
聶貴妃環顧四周,眾侍衛翻找搜尋著東宮內的東西,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可她面上卻逐漸露出驚恐的神色,她忙張口喚侍衛長,可不遠處的侍衛長卻像沒聽見般,自顧自動作。
聶貴妃面色煞白,因為她發現,她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