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想如若撞上這事的是我家崇賢弟,甚至徐靜楓那個白面鬼見愁,興許我都還能閉著眼睛幫上一把,然而偏偏是這隻三番兩次教本侯不好過的胡疆野雞……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把他從懷裡扶起來,冷靜地看著他道:「蕭濃情,你看清楚了我是誰?」
蕭濃情微微喘息,聞言便迷離地朝我望來,仍是喃喃地回道:「禿頭王八……侯爺……」
我額頭頓時蹦出一根青筋。
禿頭王八?這隻胡疆落湯雞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叫本侯,禿頭王八?!
於是我雙手一揚,又把他扔回到了山澗中。
蕭濃情冷不丁地嗆一口冷水,還未來得及在澗中撲騰,便被我一把按住了脊樑,兇巴巴道:「別動,現下也只能這麼幫你了;你若再亂動整出什麼么蛾子來,後果自負。」
他聞言果真乖乖不動了。
我便就教他這麼在冷水裡泡著,自己則四下看了看,去拾了些乾柴在岸上架起一堆篝火;擦了好一會兒才鑽出火來,總算是有了個可供兩人取暖的據點。
見蕭濃情泡得差不多了,便也伸手把他拉了上來,將他那些褪下的濕衣物架在火邊晾著,自己則坐到一旁去打了個哈欠,打算在崇少趕來營救之前先小睡一會兒。
隱約的噴嚏聲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我不情不願地睜開雙眼,只見裸著身子的蕭濃情正瑟瑟發抖地抱著雙肩在火邊坐著,看上去似乎還是有些虛弱。
雖然本侯也再無什麼更多的惻隱之心,不過眼睜睜看著這隻野雞凍死在這裡終究是不太體面;於是便勉為其難地指了指自己身側的角落,他也會意地湊上前來,一言不發地鑽進了本侯懷裡。
「……」
被那近乎於全/裸的身子整個偎上來的時候,我驀地一僵,只感到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說來慚愧,這等程度的肌膚相親甭說是同姑娘家,便是自小一起洗澡的崇少都未曾有過;不過眼下這蕭濃情雖是熱潮褪了些,神色卻依然有些懵懂迷糊,也不知對自己這投懷送抱的舉動是否心中有數。
我直挺挺地仰著頭,儘量不去在意手下那光滑如脂的觸感,想到這樣的一副冰肌玉骨卻是生在了一隻胡疆野雞身上,心下便愈發哀怨惋惜起來。
壓抑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去看他,卻見他也正揚著一雙清朗了些的碧眸看我;又忽然彎下身,雙手竟探向了我那捲起的褲腳。
我警惕地制住他的動作:「幹什麼?」
「……」他收回手,可憐兮兮似的小聲道,「你受傷了……」
我低頭一看,這才發覺自己的小腿似乎是在抱著蕭濃情滾落坡崖的時候刮到了哪裡的亂枝,此時一道不算深的傷口正橫亘在那裡,往外殷殷地冒著血。
便側身取了些活水沖洗一番,又從袖中扯出一條手帕幾下將它纏好,這才打了個哈欠道:「小傷而已,不礙事;趕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