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在燕長歌剛才進入這具身體之前,文人之首,當朝丞相的柳青松,對趁北寒國少王新繼位,國勢不穩要向北寒國進兵施壓,讓北寒國徹底俯首稱臣的這件事,是持反對態度的。
他認為這樣是一個貿然舉動,更有可能掀起兩國的大征戰。
而原主,身為上將軍,男兒血性,血氣方剛,與文人的保守與圖和思維不同,他是想要趁著北寒國新王年少無力和國力虛弱動盪,就一舉壓制北寒國,讓北寒國成為大安的臣屬國的。
而皇帝宮雲盛,明顯也是傾向於這一選擇,才會在一開始直接對丞相柳青松不假辭色,反而對燕長歌一副親昵模樣,那已經是他就差擺到明面上的態度了。
可惜,穿過來的燕長歌一開口,卻掃了他的臉。
自然一口怒氣壓不下,沉了臉下來,卻又礙於朝臣文武百官都在,身為帝王,不得不壓制情緒,引而不發。
「回陛下,末將是真的這樣認為。」
燕長歌抬頭,毫不躲閃地迎上了宮雲盛那雙微蹙的眼眸,字字清晰,落地有聲,「剛才,是末將考慮不周,所以才會說趁他病,要他命的話,但聽完丞相所言,」
燕長歌快速轉頭看了柳青松一眼,又收回目光來,「末將便感覺到,確實冒進了些。」
宮雲盛很是僵硬了一下,看得出來在努力壓下情緒了,整個大殿裡一時之間安靜的針落可聞。
「退朝吧。此事暫且再議。」
許久,宮雲盛終於開口了,聲音卻有種無力的低冷。
身旁的太監忠貴剛才就一直緊繃著,這會兒聽到宮雲盛的話,趕緊揚聲道,「退朝!」
接著就有眼色地躬身去扶宮雲盛。
宮雲盛卻避開了他的手,起身快速地大步流星朝著殿後走了去,忠貴趕緊跟上了他。
看著宮雲盛離開,滿朝文武才終於敢喘幾口氣,然後陸陸續續退出朝堂來,朝著宮外走。
「你總算聰明了一回。」
燕長歌剛走出大殿來沒有多遠,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道清水過溪般的聲音,那話聽起來不像誇讚,聲音卻意外好聽。
燕長歌回頭,便看到柳青松就跟在他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神色淡淡,一雙眼睛正望著他的後背,看到他轉頭,才加快兩步,跟了上來,與一身銀甲尚映清輝的燕長歌並排走在了一起。
燕長歌收回目光來,望著宮門外的方向,卻放慢了腳步,「丞相何出此言?」
柳青松側頭看他,「何出此言?當然是因為你終於聽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