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挽著索綽羅氏的胳膊,笑道:“您就放心吧?您還不知道我?”
索綽羅氏伸出食指往她額頭上點了點:“是是是,我們寶珠從不妄行,最有分寸,額娘隨口一說,你隨耳一聽……說起來,九阿哥宮裡如何?後院那些可好相與?”
寶珠將視線落到身旁,她拈起一塊桃花蘇,漫不經心說:“九爺後院人是不多,卻都不是省心的。”
之前吧,滿屋子人就是隨便聽聽,都沒cha嘴,這會兒就緊張了。
“怎麼,後院的格格不知道本分?還是上趕著來找不痛快了?”
“別人家鮮少有像咱家這麼和睦的,遇上那等不長眼的狗東西,你只管上手收拾,富察家就是你的底氣。”
“要我說,最重要是籠絡九阿哥,還得生下嫡子來,她們怎麼折騰權當看戲,但凡九阿哥疼你,他自個兒就會上手把人收拾了。”
“虧我們寶珠成親晚,如今二八年華,倒是可以開懷。女人生孩子就跟過鬼門關似的,這要是十三四歲就懷,自個兒身子骨還沒養好,生下來的能好?”
……
這樣的場面寶珠從小看到大,已經很適應了,倒是索綽羅氏,珍惜和女兒相處的時間,看她們cha嘴就瞪過去:“今兒是什麼日子?能讓你們胡說八道?都給我閉嘴,一邊兒待著去。”
凶了姨娘並媳婦兒們一臉之後,索綽羅氏又笑眯眯看向寶珠:“雖然她們嘴上沒把門,道理也不差。我兒是嫡福晉,沒得和格格糾纏的,沒礙著你不搭理也罷,要是有人張狂過頭,直接收拾了旁人也不能說什麼,沒得把她們記掛在心上的。”
寶珠直接應下來,沒解釋說自個兒做了什麼,轉身就關心起家裡人來,又說:“我們爺領了工部的差遣,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提出宮建府的事,到那時我日日送帖子回來請額娘姨娘嫂嫂們相聚。”
這道理也很簡單,沒領差遣就算了,一旦開始為皇上分憂解難,你也不敢保證說每天都能在宮門落鎖之前回來,忙起來誰知道呢?這樣的話,分出去就方便得多。
胤禟也是這麼盤算的,出宮之後做什麼都方便,宅邸都寬敞些,後院裡頭寶珠就是最大的,上頭沒人管著,日子鬆快。
他倒是沒主動提,盤算著等領了差遣之後做幾場戲,讓康熙想起這茬,主動給他撥銀兩圈地盤。
寶珠雖然沒從胤禟那兒得到準話,可想也知道,又不是儲君,既然都大婚了哪還能住在宮裡?
她這麼說,索綽羅氏臉上又多了幾分笑意。
卻說達chūn原是追著寶珠過來的,半道上讓阿克敦額爾金截住,耽誤了些功夫,三個小胖墩這才到跟前。聽寶珠說日日下帖子請瑪嬤額娘嬸嬸她們,就是沒自個兒……達chūn嘴一癟,就往地上坐去:“嗚哇,姑爸爸不疼達chūn了,都不接達chūn去你那頭!”
看就知道是在假哭,他額娘也就是寶珠的大嫂直接尷尬了,恨不得把皮猴子拎跟前來揍他屁股。寶珠反應更快些,笑過之後就使喚天冬扶他起來,又哄著他往自個兒跟前走。
“我們達chūn還說要做大清的巴圖魯,哪有動不動就哭的巴圖魯?”
達chūn把臉埋在她身上,屁股扭了扭,哼哼說:“姑爸爸壞。”
寶珠又逗他:“是,姑爸爸就是壞,姑爸爸這就回宮去,不礙我們達chūn的眼。”
這下好了,真哭了。
達chūn“哇”一聲,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寶珠的旗裝都沾濕了,他額娘趕緊上前來,摟著混小子拍拍他的屁股:“你姑爸爸哄你玩兒,哭什麼?昨個兒嘴上還念叨著,心裡想得很,怎麼見了人就不會說話了?”
達chūn哭著哭著就打起嗝來,一邊打嗝兒一邊可憐兮兮瞅著寶珠,看得寶珠心都化了,趕緊拿手帕給給他擦臉,又好言好語逗他高興。
後宅這頭jīng彩的很,前頭也沒差到哪兒去,一個不留神,胤禟就被整個富察家的男丁包圍了。
前頭是有不少人請他吃飯,達chūn還帶著幾個小的打上門去過,但那是分批走的,三朝回門,聽到動靜的陸陸續續都來了,那場面比朝會還jīng彩。
他們同胤禟聊星星聊月亮聊人生聊理想,又說到對小妾的態度問題,再說到出宮建府,是不是就把九阿哥府建在富察家邊上,地方寬敞不說,也方便走動,去工部近,進宮也不遠,往後還能結伴去上朝。
……
胤禟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這樣,今兒個就該去工部報導,圖什麼呢?
為了給福晉做臉親自走這一趟是沒問題,既然人已經到了,喝一盞茶就可以藉口忙起身告辭的,為什麼要留下來?眨眼之間,他就被一群人高馬大的肌ròu壯漢包圍了,滿門武將真不是蓋的,這陣仗嚇死個人。
胤禟一開始還能偽裝得如沐chūn風同哪兒哪兒都嫌棄他的岳父聊天。
這會兒已經快破功了。
他勉qiáng自己gān笑一聲——
“出宮建府還早,聽四哥說滿朝文武欠戶部千萬兩銀,國庫窮得很,沒銀子撥給我。”
“至於選在什麼地方,現在說這個也太早了,這事兒還沒譜,咱們聊再多也沒用。”
老四抱怨是真,說沒銀子給他出宮建府是假,胤禟就是隨口一忽悠,只想度過眼前的難關,往後打死他也不往富察家來……沒想到武將的腦子長得就不一樣,一大群人直接想岔了。
寶珠她大哥瞧了胤禟一眼:“我誤會了,沒想到你也有難處。”
她隔房二哥說:“既然問題已經擺出來了,咱們就得想辦法解決,我額娘的二舅的三兒子就在戶部,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正好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