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小曼照例來伺候阮蘇洗漱換衣,然而一進門就發現自家太太已經醒了,臉腫眼腫,滿臉愁悶,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活生生將自己愁成了一隻浮腫的大鵪鶉。
她把水盆放去架子上,嘖嘖嘆道:“太太您這是在做什麼?表演母雞下蛋呢?”
“死丫頭。”阮蘇罵了句,下一秒緊跟著說:“你給我過來。”
死丫頭嬉皮笑臉地走過去,被大鵪鶉拉住手腕,貼著耳朵問:“你有多少錢?”
“錢?”
“對,有多少全都告訴我,一個銅子兒都不許藏。”
小曼絞盡腦汁地盤算了半天,蹬蹬蹬跑下樓,不一會兒捧著個小布包回來。
阮蘇滿心期待地催她快打開,她打開了布包,露出裡面的十幾塊銀元。
“不是吧,才這麼點?”
自己每次打發她去買東西,睜隻眼閉隻眼讓她中飽私囊時賺的,也不止十幾塊啊。
小曼也很不好意思,抓著耳朵說:“本來是不止的,但我昨天去買了兩件新衣服。還有陳老闆家新上了一批首飾,我得去挑幾件吧。街角那家麵包店裡又出了幾款新麵包,我都得嘗嘗吧……這一來二去的,就不剩多少錢啦。”
阮蘇哭笑不得,“你倒是活得滋潤。”
她吐了吐舌頭。
“人嘛,活著就是為了開心,天天啃饅頭吃糠咽菜有什麼意思呢?您說是不?”
阮蘇無言以對,抱著被子倒在床上踢了踢腿,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小曼疑惑地看著她,好奇地趴在床沿上問:“太太,您不是不缺錢嗎?遇到什麼難題了?”
阮蘇無力地揮揮手。
“算了沒你的事,出去玩吧,我今天不出門了,用不著換衣服。”
小曼啊了聲,“飯店昨天才開張啊,雖說每個崗位都雇了人,可您不想去看看生意如何嗎?”
看什麼呢?那麼差的廚子,那麼差的跑堂,那麼欠打的名字,妥妥的虧錢相,看了心煩。
阮蘇等她出去以後又躺了會兒,才懨懨地爬起來,拿著紙筆清算自己的家當。
一張十萬的支票,十五張一千的銀票,二十張一百的銀票,兩三百銀元,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外國貨幣。
除了錢以外,她還有首飾。
黃金項鍊、鐲子耳環,二三十件。玉器珍珠,十一二條。鑽石戒指,兩枚。
首飾之餘還有衣服,都是價格不菲的高檔品。
真絲旗袍,十八.九條,摩登洋裝,十六七套,另有無數高跟鞋、帽子、手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