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是累著了,邱艷進屋他都沒聽到動靜,闔著眼,輕擰著眉,如畫精緻的眉目儒雅而溫和,邱艷輕輕蹲下,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睛,鼻子,嘴唇,睡著的他,臉上並無肅殺之氣,也不曾給人種不可侵犯的威嚴,反而覺得平易近人了許多。
視線落在草藥包裹的傷口上,有些草藥散落開,露出猙獰腥紅的傷口,邱艷蹙了蹙眉,撿起地上沒有玩的草藥,摘下葉子,掐成小小的一撮放進嘴裡,味道難聞,她皺著眉,快速咀嚼著。
清晨,替她敷藥,回家嘴裡一直充斥著股難聞的味兒,洗漱許多次,嘴裡的味道才淡了,邱老爹盯著她好一會兒,差點漏了餡兒,這會兒又來,問她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她道口乾,咕嚕咕嚕喝了大碗水,才瞞過去。
驚覺差不多了,邱艷將嚼碎的葉子貼在他傷口上,湊上前,剛碰到他傷口,感覺沈聰身子一顫,隨即,如鷹阜的目光陰翳的盯著她,叫人不寒而慄,嚇得邱艷后退兩步,手裡的草藥也從指尖滑落在地。
回過神,她在斂了心頭恐懼,努力揚起抹笑來,「你醒了?我給你拿了早飯,藥也熬好了。」說著,邱艷擦了擦手,從懷裡掏出兩個饃,她洗碗那會,趁沈芸諾去茅廁,偷偷放進懷裡的,這會兒,還有點熱,遞過去,溫聲道,「藥在那邊,已經涼了。」這才想起探沈聰的額頭,還燒著,她忙轉身端起碗,待他吃完饃,將手裡的藥碗遞過去,想了想,道,「喝了藥,你先躺著,一時半會衣服幹不了,我中午再過來看你。」
沈聰撐著身子坐起來,雙腿交疊,衣衫散開,露出修長的大腿,邱艷忙低下頭,紅了耳根,「藥中午再喝一次,我還要洗衣服,你睡著。」轉身就朝外走,走得急了,咚的聲,額頭撞在門上,疼得她眼冒淚珠,揉了揉,聽身後傳來笑,邱艷不可置信,撫著額頭回眸,果然,沈聰揚著唇,淺笑出聲,這一笑,宛若冬日暖陽,消融了冰雪,溝渠間,小溪流淌,萬物復甦的景象。
不知為何,邱艷也揚起了唇角,緩緩笑開。
許久,才回過神,神色轉為尷尬,吞吞吐吐道,「我先回了。」打開門走出去,低頭又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中午別過來了,衣服幹了我就走,還有邱叔的衣衫,我下回過來一併捎過來。」屋裡,沈聰斂了笑,雙手環在腦後,清朗道。
因著在這邊耽擱了些時辰,邱艷洗完衣服回家,比平日晚了,走到院子,路上遇著從河邊回來的婦人,邱艷笑著打招呼,對方的視線卻好似有所忌憚,笑意勉強,邱艷也沒多想,回到家,聽堂屋傳來蓮花說笑的聲音,她低頭檢查番自己的穿著,確認沒弄髒沒染上血後才笑著道,「蓮花,你來了?」
很快,堂屋門口冒出個身影,蓮花滿臉失笑,朗聲道,「你總算回來了,我讓阿諾幫我做繡活呢,你來瞧瞧,阿諾的針線活做得真好。」蓮花打小不愛做針線,前些日子經過沈芸諾點撥大有長進,今日,讓沈芸諾試試,誰知,針到了沈芸諾手裡,好像自己長了腿似的,走得比水裡的魚還游得快,不一會兒,一朵牡丹花兒就活靈活現的貼在衣服上了,蓮花驚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