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竹仍在勸著,「娘娘, 您快去給太子殿下認個錯吧,就在不久前, 放您出宮的東宮衛都被杖責了, 三十棍呢。」
白妗卷了卷宦官服,來到後院, 將衣服擲進火盆里一股腦地燒了。
細竹跟在她身後。
夜風驟起,滿院飄逸的火星子墜下,如同細碎的隕星。
落葉紛紛,蟋蟀在草葉間起鳴。
許久, 身後的細竹終於忍不住,跪了下來:
「娘娘,奴婢實在不懂…您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如此傷殿下的心?」她是太子殿下培養的死士,本是幽均衛的一員,安插在魏家將近十年。
一朝接到任務,卻是來做一個貼身侍婢。幽均衛效主至忠,只要是主子的命令,即便是芝麻豆大的一件小事,她也會去做。
可是此人自從入宮以來,種種舉動,都如此不把主子放在眼裡,今日甚至加以算計…看在眼裡,不得不令她十分氣憤。
「您為何要那樣待主…太子殿下。」
白妗抿唇,不說話。
蟲鳴聲此起彼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鼻腔間都是清冽的氣息:
「水生煙呢。」
細竹愣了愣,「自熄燈以後,那胡女便被趕出了通明殿。殿下…並未說如何處置。」
白妗揉了揉眉心,將髮絲別到了耳後。轉身往含涼殿去。細竹叫住她:
「娘娘不去找殿下麼?」
「我為何要去找,」
白妗嘟囔,「他自己收的美人,不肯享用,還要怪在我的頭上麼。」
「……」
緊閉了含涼殿的門窗,不留下一個伺候的侍女。翻箱倒櫃,才找到當時玄武門主交給她的東西,一個錦囊。
倒在桌上,是一堆赤中帶黑的粉末。
白妗端來燭台,將手鐲於光下一映,那碧綠的玉中,浮動著血絲一般的絮色,逐漸凝聚了起來。
同一時間,在那鋪散的粉末之中,投影出泛紅的四個大字——「石室仙機」。
丹書玉令。
令為號令,代表這手鐲,為號召之玉器。
而投影出的這四個字,就是所謂丹書玉令中的,丹書。
至於,石室仙機?
白妗微驚,她聽說過,這是一本棋譜的名字,據說是前朝遺篇。
乃一位弈棋大家絕筆之作。
為何會知曉,只因她最先入宮之時,就曾在司經局做過掌典。而此書,正好收錄在司經局的藏寶閣之中…
不禁大嘆。
兜兜轉轉了這麼久,竟然…就在原點。
用太子妃的身份,進入司經局輕而易舉。而常人無法踏進一步的藏寶閣,太子殿下的玉佩便派上了用場。
石室仙機,為前朝孤本,與許多珍貴藏書,一併鎖在一個巨大的箱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