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哥,我該走了,果攤兒離不了人。你自己吃餃子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陳煙橋這一筷子下去,胃裡火燒火燎的。
上頓兒可能是早上吃的冷麵包,坐著緩一緩的功夫,手機在茶几上嗚嗚地震起來,把探著頭等著吃東西的蓬萊嚇一跳,一腦袋縮回殼兒里。
「老陳,收到快遞了吧?」
陳煙橋有些詫異,「你寄的?」
他擱下筷子,起身去拿了放鞋柜上的快遞,慢慢撕開。
謝別巷把事情傳達到了,就不著急,等他撕開自己看。
煙巷藝術工作室有限公司章程。
陳煙橋翻到第二頁,股權結構寫得一清二楚,他持了7%的股。
他皺著眉,「什麼意思?」
謝別巷就等著聽他這樣詫異又惆悵的語氣,笑得得意,「自己看啊。」
當年煙.巷是他倆一起辦下來的,雖然法人是謝別巷,後來出了事兒,他辦了個委託公證,自從去了哈爾濱就再沒管過這些事兒。
但陳煙橋不是沒經手過這些手續,他明白,自己的股份就是被稀釋了,當年的50%,謝別巷根本沒賣。
那麼十年前,謝別巷給他的錢是哪兒來的。
陳煙橋揉了揉眉心,「說吧。」
謝別巷搖頭,「你現在愈發無趣了,我不逗你了。那年我都談妥了,臨腳一門兒的事兒,可我他媽的看著煙.巷的牌子,你一個字我一個字寫上去的,我就他媽的捨不得。就把你之前留下的畫兒和雕塑賣了,抵了棠杳的債。」
宋棠杳正是謝別巷名存實亡的妻子。
那些年的股份不值幾個錢,宋棠杳替她爸不壓反抬,就這樣謝別巷也捨不得賣。
陳煙橋長嘆一口氣,「巷子,我欠你的。」
「別煽情了。老陳,你的作品,還是挺值錢的,我還賺了。」
這話哪有謝別巷說的這麼輕鬆,兩人年少得志,卻遠不到名聲鵲起的地步。他挨個兒求爺爺告奶奶,把陳煙橋痛失所愛因此封筆的事兒四處宣揚,圈子裡一半兒是川美的師兄師姐,半慈善性質收了他的作品,給陳煙橋湊了筆跟股份差不多的錢。
只除了那副《他看見了玫瑰》,那是陳煙橋在余婉湄走後畫的,交代讓謝別巷替他燒了。謝別巷不信這個,還是替他留下來了。
不過後來,煙.巷做大了,謝別巷又封了口,圈子裡知情人他都打過招呼。於是大家都只聽說這段兒軼事,卻不知陳煙橋姓甚名誰。
連馮淼好奇之下問他,他也三緘其口。
馮淼只氣得罵他,故弄玄虛,本來就是為了這段故事想進煙.巷,結果白來了。
陳煙橋那邊沉默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