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聲喊道,但已無回應。
四人呆了片刻,走近石碑,只見上面寫著十六字飄逸神采的行楷:
“石獸碑表,興長虛偽,傷財害人,莫大於此。”
吟笑兒不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宋書·表德論》中的一句話,意思是……是用來諷刺刻碑的。”
恬淡少年不願多做解釋,怔怔地盯著這十六個字,既羨慕,又沮喪。
小姑娘問道:“師兄,那人是誰,你為什麼叫他師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就是師父的師弟,也就是我們的師叔柳臨帖。”
“師叔?為什麼從來沒聽師父提起過這個人?”
“因為在你們入門前他就離開師門了,具體原因……你們不知道也罷。”恬淡少年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談論師門醜事,便轉移了話題,嘆氣道:“我跟師父學習書法十幾年,本覺小有所成,但今天看來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姑娘見少年神情沮喪,連忙安慰道:“師兄不必妄自菲薄,他不過是比你多吃了二十年的墨水而已,等你到了他的年紀,一定比他強。”
吟笑兒雖然對那個白衣人很是好奇,但那畢竟是別人門派的事情,不便過問。只是原本少年給自己刻的那塊碑不能用了,她在等待少年給她一個說法。
哪知恬淡少年竟蹲在地上,認真地研究起白衣人的書法。小姑娘蹲在少年的身邊,痴痴地看著少年。質樸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便走開刻起自己的石碑。
“什麼意思?他們當我是空氣嗎?”
吟笑兒今天本就心情不好,沒想到竟在這裡頻頻受到冷落。
氣不打一處來的她揮起長鞭,朝著恬淡少年眼前的石碑揮去。
少年一驚,身子向後微避,反手抓住鞭尾用力一收,將吟笑兒拽了過來。
吟笑兒一個踉蹌,鞭子脫手。她本想甩個鞭子引起少年的注意,卻沒想到少年居然會使這麼大的力氣奪鞭。
“你不要欺人太甚!當我不存在就算了,為何搶我的鞭子!”
吟笑兒又羞又怒。
少年以為吟笑兒要毀碑才出手奪鞭,被她這麼一說,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看字看得入迷了,忘了還欠姑娘一塊碑。”
少年連忙走到吟笑兒身邊,恭敬地將鞭子還給了她。
吟笑兒沒好氣的接過鞭子,憤憤地道:“你不欠我什麼,我又沒給你錢,你那位師叔說的沒錯,既然你那麼痴迷書法,還刻什麼墓碑。我找的不是書法家,而是刻碑的俗人。”
吟笑兒扭頭就走,既覺理直氣壯,又覺羞愧難當。她也不明白為何會發這麼大的火。
但少年並沒有攔住她,也沒有再次道歉,就這樣讓她氣乎乎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