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婉妝乖巧的坐在床榻上,風氅里暖融融的,把她剛起身時的寒氣都驅趕了出去。
嵇玄修長的手指端著茶壺,朝琉璃盞內倒上一杯溫熱的水,遞到她的面前:「你又睡了三天。」
段婉妝點點頭,她先前難受的厲害,還做了奇怪的夢,隱約中還記得自己把床分給嵇玄一半,之後又失去了記憶。
一杯溫水入喉,她的嗓子才得到救贖,微微咳了兩聲,還是沙啞得難以入耳:「這是哪?」
嵇玄坐到她的身邊:「丘黎皇城。」
原來已經到丘黎國都了,那她這是昏迷了多久?
段婉妝這會已是完全清醒的狀態,病了這麼長時日,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又全都消瘦下去,兩頰稍有下陷。
她看了看四周,雖不比大原皇宮金碧輝煌,卻也別有一番異域風情的瑰麗。
周女官和如曼不見蹤影,寬敞的大殿內唯有嵇玄一人守在她的身旁,她聲音微弱,招了招手讓嵇玄靠近她的身側,清清嗓子問道:「那日後,發生了什麼?」
嵇玄伸手摟住了她的肩頭,段婉妝能感覺到,從肩上傳來的一股隱隱克制的力量。
他臉色略有陰沉,好似不願意回憶起那日的記憶,卻還是緩緩的說道:「那日你掉入了秋景湖,我將你救起時,你已經昏迷了。」
回想當時,嵇玄剛跟著承平到了前頭,就聽身後一陣巨大的水花聲,和伺候段婉妝的小丫頭的驚呼叫喊。
他的心在一瞬間沉入大海,二話不說轉身就跳進了秋景湖裡,朝著段婉妝的方向奮力游去。
段婉妝的厚重鶴氅成了累贅,嵇玄抱著她,就像是抱了一塊沉甸甸的銅鐵,頸上的細繩勒著她的脖子,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繩子解開。
等他們上了岸,段婉妝早已不省人事,柔唇白得發紫,沒了呼吸,僅剩微弱的脈搏。
嵇玄渾身濕透,寒風一吹就如同刀子在皮膚上剜割,他也絲毫沒了感覺,朝承平大喊:「快去叫清霽!」
承平趕忙飛奔到前面的陣列,片刻又著急的跑回來:「陛下,清霽姑娘不見了……」
嵇玄覺得血液在逆流,一雙明目通紅,眉宇緊鎖,來不及去找罪魁禍首是誰,他抱著段婉妝便朝城內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才看見了一件藥鋪,還是關了門的。
嵇玄猛地一腳踹開了大門,一張英俊的臉陰氣沉沉的把後院裡的大夫揪出來,緊盯著他給段婉妝救治。
年過半百的大夫被他一臉陰沉嚇得不輕,一嗓子把院子裡的藥童全都喊醒,顫顫巍巍的從醫箱裡拿出幾隻銀針,放在燭火下灼燒。
段婉妝全身都是濕的,很明顯落水過,他把段婉妝的上襖掀開至肋下,將銀針扎入她腹部的幾個穴位,艾灸臍孔五十壯,推擠著她的胸腔和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