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離嘆一口氣。
“教授,也許您該承認了,您根本無法忘記她,更無法將她從您的世界中剝離,因為從您本心中,您並不願意失去她、正相反,您十分濃烈的渴求著她,渴求她的回應和愛意。”
說完這些話,房間裡壓抑沉寂的空氣,讓他後知後覺感到不安。
他的身形微微繃緊,緊緊盯著對面陷入沉思的男人,強行抑制住奪路而逃的衝動。
好半響,教授突然輕輕笑起來。
“你說得對。”
他有些慵懶的抬起頭,目光划過於離止不住警惕的面容,又是一笑。
“我只是有些不甘,但慢慢的,連這點不甘都快消失了。”
他的目光微微恍惚,雙手交叉,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第一次看見她時,她是那麼的弱小,柔弱的身體,粗陋的偽裝,滿身獸性卻不知如何控制,在強者面前甚至不懂得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意和凶獰、連順服和討好都顯得太過淺白虛假。”
但是他第一眼看見她,卻覺得她動人極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玄之又玄的熟悉和…悸動。
不是所有的實驗品,都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而是從一開始,他就無知無覺給了她縱容和優待。
平生第一次,他竟有些相信古人所傳頌的,那些關於前世今生的羈絆。
“於醫生,你愛過一個人麼?”
於離推了推眼鏡,含蓄道:“最近有一個頗有好感的對象,我們現在是很好的朋友,我正在試圖進一步交往。”
“那很好。”教授慢悠悠說:“其實我很喜歡你們人類正常的愛情觀,循序漸進、無波無瀾,卻可以長長久久;但對我們而言,愛情就是魔鬼,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控制你的神智,而是控制了你,卻還讓你覺得心甘情願的甜蜜與歡喜。”
暴怒、怨恨、殺意…這些所有黑暗冰冷的東西一旦與愛意交織在一起,就會被輕易吞噬、融化,到最後,人就像被蜘蛛網纏住的獵物,再沒了掙扎的餘地。
多麼可怕,卻又讓人無比沉淪。
他終於站起來,剪裁修身的襯衫長褲勾勒出修長筆挺的身形,落日的餘暉透過明澈的落地窗打在他身上,襯得他宛如遠古神話中冰冷而威嚴的神像。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慢慢把書放在桌面上,起身時修長的脖頸間露出冷銀色鏈子的一角,下面吊墜上冰藍色的寶石光芒一閃而過。
“第一次來時,我曾對自己說,如果在這裡我仍然得不到解脫,那我就徹底放棄。”他似是在輕嘆:“我徹底認輸,放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