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瑜忍不住想起初來時,夢中那個蒼白單薄的少年,他放棄了往生的機會,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個縱使自己拮据辛苦,可也硬生生將他一條性命留了十數年的家人。
至於臨安侯府,他已經對其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們就是路上的一塊石,一棵草。
他不恨,是因為他的人生有更值得惦念的。
可是此刻,徐瑾瑜想起少年那毫無血色的面頰,胸中卻不由湧出了一種憤怒。
你想要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離開,可那些貪婪的鬣狗卻要將你敲骨吸髓啊!
徐瑾瑜的眼睛已不受控制的發紅,胸中的鬱氣讓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個發泄的機會。
好容易挨到了下值,徐瑾瑜剛一出翰林院,卻不想,迎面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馬車。
「咦,臨安侯府的馬車?臨安侯府這段時間不是因為臨安侯世子之事與靜安侯……」
「等等,他要去找誰?」
第188章
眾目睽睽之下, 臨安侯一步一步的朝著翰林院的大門而去,待他看到那個清風朗月,翠竹勁挺般的少年時, 直接懵了。
不過,臨安侯的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沒有喊出那聲「爹」,而是眼含熱淚,聲音顫抖:
「孩子,你受苦了!跟爹歸家吧!」
徐瑾瑜沒有想到臨安侯來的這麼快,那雙黑沉的桃花眼淡淡看過去, 冷淡疏離的模樣卻更讓臨安侯呼吸一滯。
更像了。
臨安侯近乎貪婪的看著徐瑾瑜, 爹年輕的時候, 便該是這等風姿吧?
「侯爺慎言, 下官自幼長在小石村,親戚鄰里皆可為證, 臨安侯這話實在沒有道理。」
「不, 孩子,你不知道, 你與你祖父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莫說是本侯, 便是三公八侯任意一人都會這麼認為!」
倘若臨安侯沒有正式看到徐瑾瑜的時候, 還有些不能確定他到底能不能將其帶回侯府,可此時此刻,他篤定, 徐瑾瑜一定會跟他回到侯府!
「只是因為長相嗎?那可真是荒謬啊!說起此事, 吾倒是頗為好奇, 聽說貴府已經有了一位世子,侯爺這會兒又說我是你的孩子, 那那位世子呢?」
「他……」
臨安侯有些猶豫,卻似乎不願意讓楚凌絕離開侯府,只含混道:
「你們是兄弟,何須計較這麼多?」
臨安侯這話一出,徐瑾瑜倒是氣笑了。
原來,不管是什麼時候,自己這個身份,都是被捨棄的。
哪怕他現在的貪婪已經寫在了臉上,可是他依然因為某種原因,不放棄楚凌絕。
究竟,是為什麼呢?
臨安侯沒有察覺到的,在他貪婪的看著徐瑾瑜的時候,徐瑾瑜也同樣在審視他。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