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楚千凝和黎阡陌在一起的畫面,鳳君擷心裡生出了一絲以往沒有的情緒。
苦澀……
無邊無際的酸澀和無奈在心底蔓延開來,甚至刺激著他整顆心都隱隱作痛。
他們兩人大婚已非一日兩日,沒道理自己如今才回過勁兒來。
事情演變成這樣,是從他被關進宗人府開始的。
而在齊穹為他算過那一卦後,這般情況便愈發明顯。
一切都錯了……
在那個夢中,本該是自己擁著楚千凝站在一處,而在此遠遠凝望的人,理應是黎阡陌才對。
之前自己便曾見過他被激怒時變化的血眸,本以為前不久同他說了那些話,定會引得他性情大變,可眼下瞧著,他似是並未受到影響。
思及此,鳳君擷的眼中不覺閃過一抹失望。
可惜……
就在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楚千凝也不確定的看向身旁的男子。
還真是「天意弄人」,之前方才和黎阡陌假設過遇到鳳君擷的情形,沒想到今日便遇到了。
不過,他不是受了重傷在永寧宮靜養嗎,怎地來了此處?
正想著,便感覺握著自己手的大掌略微收緊,楚千凝下意識轉頭看向黎阡陌,就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
對視上他黑沉沉的眸子,她卻彎唇笑了。
「夫君想我如何做?」是轉身就走呢,還是目不斜視的逕自向前?
「都聽為夫的?」
「自然。」
聞言,黎阡陌似是有了主意,面上又恢復了以往的淡然笑意,握緊她的手逕自朝不遠處的鳳君擷走去。
見他們相攜而來,後者的臉色不禁變的有些難看。
楚千凝本以為黎阡陌會帶著她逕自從鳳君擷身邊走過,不想他竟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她詫異的目光中,他竟笑容溫潤的朝對方施了一禮,神色如常道,「見過皇兄。」
「皇兄」兩個字一出,莫要說是鳳君擷,便是楚千凝都不禁愣住。
什麼情況?
似是沒看到鳳君擷眸中的驚愕之色,黎阡陌繼續淡聲道,「此前聽聞皇兄遇刺,還發現被人下了毒,不知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定定的瞪視著黎阡陌,鳳君擷一副見鬼的表情。
他遲遲都沒回話,久到身後的小太監不禁低聲提醒到,「殿下……駙馬爺在與您說話呢……」
聽到「駙馬爺」這個稱呼,他的眉頭猛地皺起。
可對視上對方含笑的嘴臉,他只能壓抑滿心的怒火沉聲道,「……多謝關心,已無大礙。」
「如此,我與凝兒便均可放心了。」說著,他轉頭看向楚千凝,笑的情真意切。
後者配合著點了點頭,內心茫然不已。
在此之前,楚千凝曾設想過無數種黎阡陌見到鳳君擷後可能的反應,或淡漠、或惱怒、或厭惡,但唯獨沒有想到眼前這一幕。
該不會是氣憤到極點的表現吧?
愣愣的跟著他拾階而上,脫離了鳳君擷的視線之後,楚千凝才見黎阡陌轉頭看向自己,語氣好不得意,「為夫表現的如何?」
「……完美。」
「娘子謬讚了。」他彎唇,笑的滿面春風。
其實,她才表現的最好。
從頭至尾她都顧著留意自己的反應,將鳳君擷無視了個徹底。
他心知她並非有意如此,但就是下意識的反應才最是真實。
而她如此表現後的結果,就是自己更安心,鳳君擷更惱火。
思及此,黎阡陌臉上的笑容便愈發燦爛。
這一日,每一位進宮赴宴的人都看到了寧陽侯世子臉上的溫潤笑意,瞧他緊緊的握著世子妃的手,便不難想像他的情意。
相比之下,鳳君擷就慘多了。
被黎阡陌雲淡風輕的挖苦了幾句,氣得他傷口開裂,當場便吐血昏了過去,負責伺候他的宮人趕緊將他抬回了永寧宮,又急匆匆的喚了太醫過去。
聽聞這件事的時候,楚千凝正坐在黎阡陌的身旁吃果子,酸酸澀澀的青果,旁人都「避之不及」,唯有她吃的歡快。
蔣婉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實在忍不住好奇朝她問道,「世子妃,你也有孕啦?!」
「咳……咳咳……」被蔣婉的話驚到,楚千凝咳得臉色漲紅。
「喝點水。」黎阡陌一邊幫她順氣,一邊將溫涼的茶遞給她。
喝了兩口茶壓下喉嚨處的不適,楚千凝一臉驚愕的望著呆呆的蔣婉,「誰造的這個謠?」
「難道沒懷?」蔣婉將信將疑的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當然沒有!」
懷沒懷她自己還不清楚嘛。
再說了,她小日子方才走了沒兩天,怎麼可能是有孕了呢。
見蔣婉一直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盤青果看,楚千凝這才明白她是誤會了,無奈笑道,「我是覺得這果子酸酸的味道不錯,是以才多吃了兩個。」
說著,她拿起一個遞給蔣婉,「你也嘗嘗。」
「……算了。」蔣婉敬謝不敏。
她可沒她那麼好的牙口,光是看著她就覺得胃裡一陣陣的泛酸水。
無所事事的擺弄著面前的杯盞,蔣婉不覺輕嘆道,「唉……還以為你有孕了呢,想著將這件事告訴錦仙,她定會高興壞了……」
聽她提起容錦仙,楚千凝的眸光不覺微閃。
說起來,她與表姐也有日子未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