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的起勁,說到好笑之處,韓安樂也很給面子的拿起繡帕掩嘴輕笑幾聲。
「安樂!」
兩人一邊挽著手有說有笑的,走到半路,她們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聲音聽上去頗為耳熟,鄭覃拉著安樂姐姐停下腳步,側身往身後看去,就看到蘇姐姐站在身後不遠處。
她身邊除了跟著一位貼身宮女枇杷之外,後頭不見任何宮人。
見著蘇姐姐來了,她還是挺開心的,正要開口叫「蘇姐姐」,就被安樂姐姐拉著往前走了。
「安樂!」見韓安樂欲走,蘇連筠忙出聲又喊了一句,接著便見她提著裙擺小跑到她們前面去。
雙臂一展開,就攔住了她們往前走的路線。
韓安樂眼都沒抬一眼,直接拉著鄭覃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蘇連筠亦同樣的跟著她們的方向跑到前面去,攔住她們的路。
幾番來回,懵懵的鄭覃哪裡還不知道安樂姐姐跟蘇姐姐鬧了矛盾,這是不想見蘇姐姐呢!
見實在走不了,韓安樂停下腳步,抬眸看她,「你到底想怎麼?」
話中語氣很明顯她已經不耐煩了。
「安樂,你終於肯理我了。」蘇連筠高興的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你為何對我這般冷淡了?」不似之前那般親近,連一聲「姐姐」都不叫了。
蘇連筠就這麼看著她,後面的那一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瞧著蘇連筠眼中露出來滿滿委屈,她也知道是什麼。
她充耳不聞蘇連筠說的話,默默地抽回被她握著的手,側過身去不願面對蘇連筠。
鄭覃站在一旁,左看看蘇姐姐,右看看蘇姐姐,實在看不懂她們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之間鬧了變扭?
鄭覃看不懂就直接後退幾步,小手戳了戳綠漪的肩膀,小聲的問安樂姐姐貼身宮女綠漪,「你告訴我,她們這是怎麼了?」她抬抬下顎往前面兩人看去。
「唉!」綠漪聞言,無奈的嘆息一聲,道:「還不是因為陛下。」
「陛下???」what?安樂姐姐與蘇姐姐鬧了矛盾,這關陛下什麼事兒?
聽見綠漪說的話,鄭覃現在是滿腦子的問號閃現,比之先前,她還不如不問。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出話話來,綠漪卻是怎麼也不肯開口說了。
她只好帶著滿腦子的問號,重新把目光注視到前面兩個人,等待著解出疑問。
半晌後,韓安樂沉默了良久,才再次開口,卻叫蘇連筠想不到這一年來的相處皆化為虛影,兩人關係重回一年之前。
「我這人不喜歡與人結交姐妹,還是,還是各走各的陽關路為好。」
蘇連筠搖搖頭,簡直不敢相信安樂說的話。
忽的,她看向一旁站著看戲的鄭覃,抬手指著鄭覃,「那她呢?」
「安樂,你說你不喜歡結交姐妹,那鄭覃為何可以同你交好?在去年三月,你為何又要開口喊我一聲「姐姐」?」
「我?」被蘇連筠指著的鄭覃做夢也沒想到她不過就是站在旁邊看戲而已,怎麼就被扯進去了?
鄭覃又是一臉懵的抬手指了指自己,又看著步步向安樂姐姐緊逼問話的蘇姐姐,實在不明白這跟她又有什麼人關係?
韓安樂側首瞥了一眼還處於懵懵狀態之下的鄭覃,微微一笑,淡淡道:「她心性單純,家室簡單,值得與本宮深交。」
曾經的她以為鄭覃是個頗有心機之人,還對鄭覃十分戒備,後來在相處之中,她倒是明白了許多,也看清了鄭覃的性子。
用三郎的原話來說就是:只那鄭覃,是個不錯,心性單純,家室也簡單,值得樂兒深交。
她笑了笑,連三郎都這般說過,她還有什麼理由不與鄭覃深交。
一旁帶著滿腦子問號又懵懵的鄭覃完全沒有想到安樂姐姐會突然給她來這麼一句話讚賞的話。
鄭覃微微怔愣住,目光下意識的往安樂的身上看去。
「至於你,你性子雖然豪爽大方,卻不是鄭婕妤這般,且……」
韓安樂的目光在蘇連筠身上停頓片刻,從她身上移開,轉而眺望遠處,接著又說:「你,喜歡他!」而鄭覃……不喜歡他!
說完,她就向鄭覃那邊走去,同她笑了笑,挽著鄭覃的手便離開了,獨留蘇連筠和她的宮女在這原地。
聽到她最後說的話,蘇連筠的身子不穩地顫了顫,待宮女枇杷快速前來扶著站穩,她的臉頰又赫然一白,嘴唇發抖,瞪大杏眸望著前方。
只是她的前方並沒有人,韓安樂說完話就已經和鄭覃離開了。
忽的,她猛的轉身看向遠去的那一行人,見對方絲毫沒有回頭朝她笑,她這才想起那一局「各走各的陽關路」不似假話。
頓時,她人生中第一次落淚了,白白淨淨的臉頰上滑過一行清淚。
站在御花園宮道上,望著對方的背影逐漸走遠,一陣刺骨的寒風吹來,將她滑落下來的淚珠輕輕吹散。
若不是臉頰上還有淚痕存在,這般被風吹散了淚珠,就好似不曾落過累。
身邊的枇杷見自家娘娘被風吹的一哆嗦,忙開口,「娘娘,珍妃娘娘她們已經走了,外面又冷,咱們還是回去吧!」
在枇杷的提醒下,望著前方路的她這才回過神。
她吸了吸鼻子,仰頭望天,隨之伸手用衣袖擦拭乾淨臉上的淚痕才轉頭看向扶著自己的枇杷。
問她,「你說,本宮是不是變了很多?」
說到變,最能看出來的那就是跟著她一起偷雞摸狗爬樹長大的枇杷了。
枇杷不明白娘娘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不過她還是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娘娘變得溫柔體貼了。」